内。尉迟烽得了主持的应允,可以随意带人出入。
这喧嚣中的安逸最是难得,叶霏烟听着殿上传来的诵经声,觉得分外平静。
尉迟烽从门外进来,阳光迫不及待地溜进屋,照亮了一方天地,扫去了她心里的阴霾。
“喏,给你带了点心。”
尉迟烽放下糕点,一手撑着下颌,坐在桌边,神色显得有些郁闷,“刚才在殿上见到靖王,真想问问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你觉得皇城失火是李慎指使?”叶霏烟好奇道。
“没有人员伤亡,但坊间流言四起,百姓认为这半年里长安发生的怪事接二连三,是不祥之兆。”尉迟烽以食指敲打着桌
面,动作漫不经心,“李微是个多疑的人,他若问心无愧,根本不会让大慈恩寺举行什么祈福仪式。”
“李微是名正言顺的大唐天子,不论百姓如何想,李慎如何想,也不会改变既定事实。”叶霏烟感慨道,“随他去吧,我已经厌烦了这些事。”
尉迟烽瞥向她,缓缓笑道,“有时候个人的想法比事实重要。”
“你想做什么?”
“找李慎好好聊聊。”尉迟烽目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锋利。
叶霏烟端详着他的侧脸,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是名武将,更是一国之君。
她忽视了一点,尉迟烽比她更恨天子。
“我觉得自己很矛盾。”叶霏烟的目光有些迷离,“此刻,我应该向天子揭发你和李慎图谋不轨,可我实在不愿再见到梅园的悲剧在我面前上演,我甚至一度不愿踏足长安。”
“叶姑娘,大唐是李家的大唐,但却不是李微的。安西与于阗,甚至南诏,早已不是李微能管控的地方。”尉迟烽面色冷峻,“我要见到他全盘皆输的那一天。”
“你要制约天子,还缺一个至关重要的盟友。”叶霏烟道,“蓬莱。”
大唐最先进的科技成果大多集中于蓬莱,只要蓬莱无恙,大唐便可永保太平。
“所以天子根本不怕任何威胁,因为蓬莱不会背叛大唐。”尉迟烽道,“蓬莱都护世世代代都是李家人。”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我二人之
间说说就得了。”叶霏烟面色平静,“龙椅上的人是谁,对我来说并无区别,云敛的死让我看透了这些事。”
尉迟烽忽然神色警觉,示意叶霏烟噤声。
“刚才门外有人路过。”片刻后,他道。
叶霏烟屏息聆听片刻,觉得这屋子的隔音效果应当不至于那么差。
她起身出门,四下寻找婉奴与杨雪钊的身影,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无人问津的竹林。
脚下传来枯叶作响之声,掩盖了林间细不可闻的风声。
一座石佛静静地卧在小道旁,眯着眼打盹的模样甚是安详。
叶霏烟沉默着注视片刻,忽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自背后袭来。
她猛然回首,却并未见到任何异样。
阴冷的气氛让她萌生了些许退意,她快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忽然听到竹林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第一时间抵达案发现场,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香客。
“鬼……”
“别说话,你看着我,不要睡,看着我好吗?”
叶霏烟半跪在地上替她检查伤口,与她说话。女人断断续续地发出气音,双目瞪着叶霏烟,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使不上力。
胸口的骇人伤口在不断地往外涌出鲜血,叶霏烟怎么也无法堵住那洞口。
“是鬼……”
女人说完这句话便咽了气。叶霏烟坐在地上,满手是血,脸上带着些许茫然。
她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条年轻的生命便从她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