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们来都要找个借口折腾一番,其实就是想来蹭吃点东西吃。
可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啊,他们吃了,自家人就得少吃两口。
但是又苦于说不过他们,所以每次这些人来,村里就总有人要倒霉,久而久之大家看见他们就跑。
不过,这人死一次,会把脑袋变聪明吗?
张绯百思不得其解。
“张叔,”张雯雯追问:“你带我大伯家到底要去干嘛呀?”
张叔笑眯眯:“给你去谋个好活。”
“给我谋个活?”
张雯雯难以置信:
“现在都这么卷了吗?还有适合我这个五岁孩子的工作?你看看我,张叔,抱一捆芦苇都得拆开分几次拿,难不成还有啥工作不用动手,坐着耍嘴皮子不成?”
张叔惊了:“你这孩子咋这么聪明,这还真有。”
张雯雯半信半疑:“啥工作啊?”
张叔压低了声音:“帮我们应付上头那帮领导。”
张雯雯疑惑:“咱们生产队不是干咱们自己的活就行了吗?跟上头有啥关系?”
“你以为那么简单啊,”张叔给她掰扯了起来:“领导又看不见我们干了什么活,这要是碰上情况不好的时候,村里吃不饱饭,可不得想办法少交点公粮。
可不就得靠一张嘴巴说,一只笔来写,难不成学村里的泼妇上领导面前去又哭又闹?估计职位直接就让人给撸了。”
张雯雯还是不理解:“难道你要带我去见领导?”
“不是啊,”张叔没办法了,干脆挑明了说:“这不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每个生产队队长就得上去汇报工作,还要商量下这些个肥料之类的东西咋分。
就咱们村这个地,本来就不肥,要是能多分个什么肥料啥的第二年收成也能好点。
我不是故意说你大伯的坏话,可他那个榆木脑袋,是真的不行。”
张叔看了眼张雯雯,感叹道:
“我要是有你这么个闺女,做梦都能笑醒。”
“哈,”张雯雯嗤笑:“那您比我爸妈有眼光多了,我爸妈应该死之前都还在想怎么就生了我这么个闺女,而不是个带把的儿子。”
张叔家里有三个儿子,调皮得要死,听到儿子两个字他就头疼:
“行行行,别提儿子这两个字,我头疼,你那爸妈就别说了,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个儿子有什么用,养个好女儿顶一百个儿子,再说古代都有入赘的,凭什么现在不能有。”
张叔看张雯雯是越看越眼热。
他自认是村里学问最高的,好歹是初中毕业,就连张超这个队长都没他学历高。
可也是因为张叔学历高些,每次有个报告之类的都是他写。
那些个口号语录的看得他头都大了。
张雯雯却能张口就来,这是什么,这是天赋啊!
越想张叔心里越酸,怎么他就没这个命,没这么个神童闺女。
她现在都还小,就已经能有这个水平,以后长大了那还得了。
而且…
他猜张雯雯这么聪明不是没有原因的,说不准她就是上头哪个神仙下了投胎了。
要不怎么解释张老三夫妇怎么死得那么巧,还死得那么蹊跷。
旁人都只看到了那女婴,但他们也不想想,这十里八乡就没有别人干过这事吗?
别说这个,更过分的事也不是没人干过。
以前闹饥荒那会,河里飘的,地里埋的,现在想起来他都头皮发麻。
怎么,就他们俩夫妇遭报应,其他恶人不用遭报应?
要他说,肯定是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至于得罪了谁。
还用猜吗?
至于五岁小孩为什么会背语录,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张叔压根没细想。
总结中心思想就是,神仙的事,你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