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我没想到你能对狄赖说出那么多连我们都不懂的话,你不仅开解了狄赖,也开解了我们。哈,多么可笑,我们比狄赖年长,也和月经相处了很多年,可我们白长了年纪,却依然如此无知。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神,我很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一切,我讨厌月经,也讨厌生育和那些、那些长在我身上,被人窥伺的难以启齿的器官,我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天。所以,所以那时我才……”伊迪萨捂住了脸,“啊,真是的,我到底在说什么,真是无语轮次……我只是想说,如果我小时候,也曾出现过你这样的人,能告诉我那样的话就好了。”
莉莉丝忽然明白了她想倾诉的是什么,每个女孩都经历着自己的人生,但是她们的过去却总有着某些相同之处。
她们应该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理解自己身体的变化。
了解自己的身体不应该是一件羞耻的事,这也不是一件神秘的事。
她们本就应该像呼吸空气一样自然地了解自己。
莉莉丝轻轻地叹了口气,问道:“伊迪萨,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回家?”
“……”过了一会儿,伊迪萨的声音才从指缝中流出,“莉莉丝,您比我小,和您说这种事有点丢脸,但是……但是,不瞒您说,我一直处于惶恐之中,当我帮别人照顾孩子,整理家务,搬运东西时,当我接生看见孩子从别人身体里出来时,当我和丈夫做那档子事时,我都觉得厌烦,疲倦,不安,我觉得这些感情都是因为我是女人,是我的原罪,生而为女是我倒霉。我就像是一片树叶,风吹到哪里就飘到哪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里,也不知道要去向哪儿。和我睡在一起的男人就像是一个陌生人,我们一天只说几句话,我渴望和人交流,可是我一旦和他说话,就会吵起来,太累了,太累了……最后我甚至希望他不要留在家中,不要靠近我,周围的人也都陌生而疏远。我和整个世界似乎隔着一层……一层说不出的,透明的墙壁,我不知道该和谁说我的心事、我不知道该怎样消解自己的不安与恐惧,我也不知道有谁能理解我。我知道我应该像大多人一样,带孩子,照料家庭。可是我一直觉得惶恐,无论我怎样麻痹自己,怎样劝解自己,怎样安慰自己,我甚至强迫自己不要多想,让自己放空大脑,像个傻子一样生活,可是没有用,我还是会恐惧不安,对自己,对周围,对日复一日的生活和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未来。”
莉莉丝说:“但你还是在想着伊迪丝。”
“对,我总是在打听伊迪丝的事情,我觉得那里才是我的故乡,我应该属于伊迪丝,只有伊迪丝才是我真正应该去的地方,我把伊迪丝当成了自己的圣地,所以我一直关注着你们……”伊迪萨深深地呼了口气,“莉莉丝,也许你觉得我疯狂又幼稚,那时已经有很多女人被当成女巫烧死,有过接生经验的我每天都处于惶恐之中,当我听说辛西娅公主被通缉时,我彻底崩溃了,我觉得伊迪丝就要被毁了,同时被毁的还有我自己,于是我做了这辈子最疯狂的事情--我抛弃了家庭,跑了出来……”
说完这些,伊迪萨又沉默了。
她的过去应该比表达出来的还要多。
她的家人可能也比说出来的还要多。
可是她不想再说了,莉莉丝也不会问下去了。
后来伊迪萨遇到的事莉莉丝已经知道了,她先遇到了人贩子,又遇到了她们。
每个同伴都有自己的过去,而这些不同的过去,又带着一些相似的困境。
莉莉丝说:“所以,伊迪丝是你的理想?”
“之前我确实那样认为,但是莉莉丝。和大家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是如此快乐,我原来非常讨厌照顾婴儿,但是现在我却如此喜欢欧若拉,我甚至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所以最近,我终于明白了……”
伊迪萨说:“我的理想不是伊迪丝,而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