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办呢?座位已经让出去了,明天要抢回来吗?”桑雪芽才说出口,便立即否认,“不行不行!虽然她们拿身份压我不对,可是这是事实啊,裴苡她是王爷伯伯的女儿,我只是一个外人。王爷伯伯让我进书房读书,这是多好的事儿,我不能不知足。那个位置裴苡坐就坐了,我只要能听夫子讲课就很好了……”
裴昱看着她自我开导的样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过她这样想很正常,毕竟就算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算她再讨母亲和父亲的喜欢,可是隔着一层血缘,总归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难免会有受委屈的时候。
先前母亲同他提过想认桑雪芽做养女,当时裴昱想着,认也不好,不认也好,有他和母亲护着,雪芽在王府一定会过得很舒心。
但如今看来,就算母亲认她做养女,他们能护着的只是外在的一些吃穿用度的事情,她内心的自卑还是会随时提醒她,她只是个外人,不配和别人争夺任何东西,哪怕那个东西原本就是属于她的。
裴昱陷入沉思:有没有一个办法,能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呢?
无关乎血缘的亲近,就能让她不再因为身份而自卑?
他无意识地看到那只还躺在自己手心里的小手,指腹的油渍与调料已经被他擦干净,小葱一般纤细的小手让他想到了自己曾在《诗经》里背过的一首诗……
那是一首诗人描述战乱之苦的诗,其中有一句话,如今却常用来做坚定的承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是尚还不懂情意的聪颖少年,进而联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雪芽,以后我娶你可好?”
“为什么要娶我啊?”小姑娘还不能理解这其中的意义,只觉得着她在说位置的问题,他怎的会想到娶她的事情呢?
“我娶了你,你便是我的妻子,裴瑞裴奇裴苡他们便得唤你一声‘嫂嫂’。我见书上说‘长嫂如母’,那你的身份要高于他们,任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了……”
“真的哇!”倘若这般,桑雪芽觉得甚是不错,她欢天喜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等咱俩长大后,”裴昱算了算彼此的年龄,“需得五六年吧。”
五六年是多久?
一个五一个六而已,应该也没多久。
于是桑雪芽伸出小拇指:“那拉钩!”
“嗯。”裴昱伸手勾住,“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