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擅长领域。但是她没把这些事当成他们两之间的障碍,反而成了一个沟通的机会。
现在她常常不回宿舍去,而是跟瑞凡待在一起。他们会依偎在一起,然后一起读书。准确地说,是乔琳轻声地读书,而瑞凡在一旁乖乖地听着。
他们一起读西班牙诗人加西亚·洛尔迦的诗,读他如何在诗歌中描绘安达卢西亚的四季,体验他如何将对时间、生死和悲欢的感触转化为笔下的文字之歌。
瑞凡头枕在乔琳的腿上,听她悦耳的声音从“那时我的吻是石榴”读到“吉他的悲鸣声起”,再从“月亮是莎乐美的妹妹”读到“我在十字路口作别”。他的思绪时而在诗里,时而在乔琳身上,只觉得心满意足到极点。他几乎回忆不起上一次感到如此安然的时候了。
他几乎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他们有的时候也会一起读乔琳挑选的小说,比如达夫妮·杜穆里埃的《蝴蝶梦》。
这本书讲了一个诡谲的爱情故事:年轻女子遇到年长又富有的新鳏男子德温特先生,成为美丽的曼德利庄园的第二任夫人,结果新婚后才发现曼德利庄园里到处都是死去的第一任夫人瑞贝卡的影子,每个人似乎都对瑞贝卡念念不忘,这几乎把女子逼疯,她决心要揭开这背后的谜团……
当乔琳念出那句著名的开篇语“昨夜我又一次梦游曼德利”时,她轻冷又迷离的语气立刻抓住了瑞凡的注意力。
他们一起连着读了一个礼拜,才读完这本书。
等乔琳读完最后一行“烟火灰随着咸涩的海风朝着我们扑面而来”后,她合上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瑞凡揽过她的肩头,问她为什么叹气。
乔琳扭头看他,“你有没有看过希区柯克拍的《蝴蝶梦》?”
瑞凡点点头。
希区柯克在1940年拍摄了电影《蝴蝶梦》。它是这位电影大师在好莱坞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尽管希区柯克自认为这部电影是失败的,但是第13届奥斯卡把最佳影片颁给了这部所谓“失败”的作品。
“你如果看过那部电影,你就知道,”说到这儿乔琳又叹了口气,“希区柯克拍摄了一部希区柯克式的电影。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在希区柯克自己的希区柯克式电影上超越希区柯克。”
瑞凡听出了乔琳的言外之意,“乔,你想重拍《蝴蝶梦》?”
“是的,《蝴蝶梦》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小说之一,尽管希区柯克的电影非常经典,我也很喜欢,然而受限于当时他与制作人萨兹尼克的艺术分歧、希区柯克本人的审美风格和海斯法典这些因素,这部影片是属于希区柯克的《蝴蝶梦》,而不是达夫妮·杜穆里埃的《蝴蝶梦》,当然,也不是我的《蝴蝶梦》。”
瑞凡听着这话若有所思,翻拍一部经典,特别是一位电影大师的作品、奥斯卡最佳影片,这对任何制作人和导演都是一种巅峰挑战,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无数攻讦。
乔琳把书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倒在瑞凡怀里,“所以翻拍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慢慢来吧……”
瑞凡安抚地摸了摸乔琳的长发,在她鬓角处落下一个吻。
乔琳恢复了点劲头,又问他,“你觉不觉得琼·芳登在那部电影里选角选得特别好?选她而不是费雯丽扮演女主角德温特夫人,简直太巧了。她当时是新人,所以演起德温特夫人那怯生生的样子特别让人信服。”
瑞凡赞同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想自己扮演德温特夫人吗?”
乔琳想也不想地点了头,“杜穆里埃的书的讲述人就是德温特夫人,事实上因为丽贝卡出场时就已经死了,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有她的故事都是从旁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所以你看希区柯克也从没让丽贝卡登场过,也许有人会有胆从丽贝卡的角度重写这个故事,但是这得要一个跟杜穆里埃一样好的作家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