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对眼的三个异口同声。
丁雪走过来,神色复杂地对梁径说:“你们去做作业。我和你爸有话说。”
梁径点点头,抽了两张厨房用纸给时舒和自己擦手,然后就去沙发上拿书包进了书房。
丁雪看着他俩关上门。
门里两人没动。
时舒面色尴尬,想了想:“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梁径笑,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他就想碰时舒,这会也伸手去摸时舒下巴:“不会。我大概知道什么事。前阵子去爷爷家,偷听到一点。”
时舒抱着书包跟梁径去书桌,两人面对面坐下,拿书本和笔袋。
“那是什么事?”
“他在外面开公司,资金方面出了点问题。而且南大其实不大允许经管学院教授出去开公司。现在闹大了就不好说了。”
时舒:“哦......”
梁径:“写作业吧。爷爷说不会借钱给我爸填窟窿,到时候让他把房子卖了。”
时舒皱眉瞧他事不关己淡淡道,不由说:“你什么语气?房子卖了你住哪?”
梁径倒像看傻子似的看时舒:“你家啊。”
时舒噎住,半晌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九点多的时候,丁雪敲门进来送果盘酸奶。
梁径抬头和她说:“您别操心,爷爷说有办法治他。”
丁雪看着时舒一边沾酸奶一边吃水果:“你爸总是这样,独断专行。我说肯定没用。也只能求你爷爷了。你暑假去安溪吗?如果时舒不去澳洲,你们一起去吧,家里说不定会乱一阵子。去那也有人给你们做饭吃。”
时舒点点头:“好。”
梁径的爷爷以前在部局里做一把手,退下来后去了乡下过日子,就在距离江州不远的安溪镇。老宅很大,幽森森的,房间也很多,是个消夏好去处。
时舒很小的时候跟着梁径原曦方安虞闻京他们一起去过。
那会时其峰和舒茗还没离婚。
暑假快结束,时其峰开车去安溪接时舒。时舒玩疯了,他从没这么天昏地暗地玩过,他蹲在浅浅的河道里埋头拣虾、踩螃蟹、捉鱼苗,完全没人管他。只有晒得黝黑的梁径坐一边石头上守着他,偶尔给他指点小鱼小虾逃窜方向,说时舒快点。时舒就咯咯咯笑,溪水晶莹剔透,堪堪没过他白嫩的脚丫。比起梁径很快就晒黑,他好像一点都晒不黑。后来舒茗说,这是女明星的自我修养,正好遗传给你了。
时其峰疯了。他捧在手心的宝贝居然这么邋里邋遢泡在毫无警戒线的凉水里。他走过去一把捞起时舒,很小的时舒吓得尖叫,梁径赶紧跑过来安慰,时舒这才回过神。回过神就更不想走了,在时其峰臂弯里蹬腿闭眼嚎,嗓子都要喊破的架势。梁径一路心惊胆战跟着,没想到时舒嗓门这么厉害,哄得他满头大汗。不远处闻京方安虞被原曦追着打,原因是闻京和方安虞把原曦的裙子弄脏了,一时间也是鬼哭狼嚎的。这会三个人听到时舒凄惨至极的动静,唰唰全跑过来,说叔叔别逼时舒。
后来还是梁老爷子出来说,再留几天定定心,小孩子都玩熟了,回去没得人陪,晚上要做噩梦的。梁老爷子看上去很懂育儿的样子,说得神神叨叨,眼角余光只在孙子急得发红的眼眶上津津有味地观察,心想,这下好了,终于有人治闷声不响的梁径了。
时其峰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梁家人身份摆在那,只能转头训时舒,让时舒别闹,老实回去。时舒哭惨了,环顾全场没一个能给他做主的,最后哭着说要妈妈。后来打电话给妈妈,舒茗一听这破锣嗓子,心软得不行,说没事宝贝,再留几天、再留几天。时舒这才心满意足去舔眼泪鼻涕糊满的嘴唇,仰面瞧时其峰,说妈妈都说了。时其峰还能说什么,只说条件只有一个,不能下水玩了,不安全,着凉怎么办,身体才刚养好。这个时候,梁径答应得比时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