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惊惧万分,今日宴席,儿臣面容憔悴本不该来的,只是实在是想离父皇近些,父皇天威在此,叫那些脏东西不敢近身,儿臣这才能安心片刻。”
此言一出,周乔才松了口气。只是转而又有些狐疑地盯着容华,既然不是告状,为何要将这事说得如此玄乎?
说得席间众人都议论纷纷起来,究竟是什么脏东西竟能如此缠人,叫风华绝代的长公主都如此苍白憔悴。
“那华儿便说说,究竟是什么样的梦魇如此这般地缠着你?”
“是。”容华轻拭眼角之泪,“说起来,这梦魇是从半个多月前,儿臣出府时遇到一个孩子说起。那孩子双目失明,又瘦弱不堪,瞧着实在可怜,便叫身边侍从打发了些赏钱。回府时下了大雨,儿臣想起了那孩子的可怜样,便叫人回去寻他,未曾想儿臣竟害了他,那孩子的赏钱被抢,竟是叫人活生生打死在街巷中。”
“自那晚起,那个可怜的孩子便一直出现在儿臣的梦里,他嘴里念着歌谣,满身是血,儿臣……儿臣只要一闭上眼就都是他的样子,实在是惊惧得难以入眠。”
说着,容华又红了眼眶。
“陛下。”此刻皇后开口,“想是华儿太过心善,将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才会如此,依臣妾看,便寻个法师去公主府做场法事,好好送走那孩子便是。”
“嗯,皇后说的有理。”皇帝看着容华,“你也是一片好心,切莫太过愧疚自责才是。”
容华点点头,“愿法师真的能送走那孩子,叫他不要再夜夜声音凄厉地在我梦中唱歌谣。”
“皇姐皇姐,是什么歌谣呀?”此时一个小公主骤然开口,她脸蛋嘟嘟的,正朝着容华笑。其生母忙捂住了她的口,“陛下赎罪,是臣妾未管教好孩子。”
“无妨,又不是什么国宴,小孩子家不必如此拘束。”皇帝也多问了一句,“朕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歌谣,竟成了长公主的梦魇。”
容华微微皱眉,似在回忆,口中喃喃道:“像是民间的地方歌谣。”
“渠城山,渠城水,渠城梦醒催母泪。麓山安,麓山美,麓山脚下无人回……”
闻言,四皇子面色大变。
不远处分隔相坐的临舟和兰泽则相视一眼。
“渠城,麓山。”皇帝负手,“听着有些耳熟。”
“回禀陛下,渠城和麓山皆在康州境内。”一位大臣适时开口,“说来啊,臣有幸去过一次康州,渠城繁华,麓山秀美,当真是云游的好去处。就是……这麓山之乱后,臣便没再去过了,想来长公主梦中的孩子,应就是康州人吧。”
容华点点头:“大人说的是,只是可怜那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知其父母究竟在何处,亦不知他小小年纪到底经历了什么,死后竟如此不甘投胎转世,像是抱着什么冤孽委屈不肯撒手一般——”
“父皇!”四皇子起身,“这孩子可怜,行法事之时,不妨也为他度念还愿,叫他魂归故乡。”
“四哥此言甚是不错。”临舟故作沉思,“四哥曾于康州平乱,如此善待这个康州来的孩子,想来是对康州子民感情颇深。”
说者看似无心,听者却是有意,皇帝看向四皇子,后者额上冒了薄汗。
“好了,就找个法师去公主府替那孩子超度吧。华儿就在行宫多住上几日,也好叫朕安心。”
“是,父皇。”
小小怪事不足为惧,席间歌舞再起,笑声不断。只是皇帝却早早下令散了宴席,且未让任何嫔妃前去侍奉。
“这还真是巧了。”临舟把玩着一把纸扇,走到战兰泽身边,“咱们还未出手,竟叫人抢了先。”
临舟看着容华款款离开的背影,“你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战兰泽尚未开口,就看见一道欢快的身影朝着这边来,“战兰泽!”
临舟歪歪头,笑道:“都说美人无双,本王瞧着倒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