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解。便去士兵那里说她身上污浊,留污浊的女子在此处帮忙,才会害得前一日的奇袭功亏于溃。
日日在生死之间挣扎的士兵看向花翥的目光中越发充溢恐惧,他们喧嚷着要取她性命用她的血祭奠城楼。
褚鸿影挡在花翥面前,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发抖。“她未上城墙,也没有碰过城墙。”
“死了那么多人,连贺大人都死了,这女人一定悄悄上过城墙。”
吵吵嚷嚷开。
李把总被喧闹声吸引来。
听士兵说完缘由,将花翥上下打量后李把总爽朗大笑,道:“屁!女人上战场俺又不是没见过。当年跟随太守南征北战时也曾围城,城中不论男女,不分老少提刀上阵。有些女人杀人比男人还可怕。屁的男人女人,只要有胆子上城墙砍人便是好人。”
递给花翥一把砍刀。
“小妮子,敢砍人不?”
花翥看着那把沾满了鲜血、刀刃已有些卷口。接过,放在青砖上,用小刀轻轻敲击刀刃,让卷口变平整。
李把总哈哈大笑:“小妮子有些胆量。”
庄海皱眉说女子污秽。
“屁!别人都杀到你家门口,杀你家的男人,搞你家的女人,你还要你家的女人藏在房中当大家闺秀?屁!小妮子,休息几日。上战场,男人都快被打光了,女人再不上战场,难道等他们冲进来杀人。屁!”
士兵们眼神交错,不再对此事开口。
花翥沉寂许久的心终于生出一丝跃动,她背上刀,紧跟在李把头的身后上了城墙。
望着李把总的背影,忽很想找到东方煜,告诉他世上也有愿望女子上城墙作战的男子!李把总既然给了她机会,为了报答她定然万死不辞!
脚落在城墙下第一阶楼梯上时花翥的心再度用力跳了一下。
墙脚的砖坑坑洼洼,有血痕也有烟熏火燎的印记。
墙角有干枯的草,蒲公英花打着蔫。紧随其后的褚鸿影小心翼翼摘下那朵花放入怀中。
花翥继续向前。
雪纷纷扬扬。
她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也忍不住伸出手触摸城墙。
灰尘,血迹,刀砍斧劈,城墙上的每一道痕迹都镌刻着过往。城墙是一座城市的见证。
一步。
两步。
三步。
花翥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她终于踏上最后一阶台阶。
风迎面而来,因蛮族围城,风中有浓浓的牲畜的味道。
花翥奔向城墙边,扶着墙远眺。明荣城外处处是帐篷,牛羊成群。
她第一次看见游牧蛮族。
街头巷尾的女子都说蛮族个个身高十尺以上,满脸都是横肉,浑身长满长毛,衣不蔽体,三头六眼。
花翥眼中游牧蛮族的衣着打扮却与城中居民无太大的不同。
他们穿着用牲畜的皮做成的衣裳,脖子上也挂着毛茸茸的羊皮围脖,风起时他们便将头埋入已被风吹得打结的皮毛中。一个个面上都被风霜吹得红红的。
在相貌上蛮族与中原人略有不同,让人觉得有些粗犷,却也不像街头巷尾传说的那般三头六臂。
蛮族大营中有不少男人看守,另外的赶着牛羊在远处放牧。
蛮族的妇人们围在炉边做今日的饭食,锅中羊肉翻腾。香气飘来,惹得花翥的肚子咕噜噜闹得厉害。
老人面上满是褶皱,怀中抱着的孙儿孙女,他们手中捻着纺线锤,摸着念珠,喃喃自语。中原地区坐在院墙角含饴弄孙的老年人也是这般。
宁静,祥和,远望去便是一支小牧曲。
此番场景却让花翥心中一咯噔。
李把总的奇袭被发现也是因为一个孩子起夜。
蛮族打仗,为何会带上家中老人与孩子?
与其说他们来此行军,不如说他们来此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