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五百余人,其中一百余人还身负重伤,每日都在生死鬼门间挣扎不休。
城中所有的柴薪都被集中在县衙和城中的几个大户人家家中,由贺峰选派的妇人统一筹备每日饭食。
可为时已晚。
前些时日贺峰一直深信不日便有援军并未仔细规划,到了此时余粮已所剩无几。
花翥坐在马厩旁啃着半个冷硬的馒头,这是她今日的所有食粮。
男子要作战,每日可得两个馒头。花翥若不是来帮忙,分得的馒头更小。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七日。
她已饿得头晕眼花。
过去虽说苦,却从不曾像今日这般挨饿。
为了充饥,她喝了一口凉得彻骨的水。
凉水下肚后小腹就一阵一阵的疼,天气寒冷,她昨日来月事,身子比前几日还沉重不少。
军中忌讳颇多,她自不敢去伙房要热水。热水要留给老人、小孩与闺阁中的小姐。
花翥曾问过东方煜关于月事的事。
东方煜说来月事的女子会污浊男子根本是胡说八道。
“在秦楼楚馆一掷千金睡雏儿的时候怎不嫌女人的血脏?不都是同一处的血?终究是喜新厌旧罢了。”说此番话时他枕着青悠的大腿,懒洋洋打着哈欠。
花翥更相信东方煜。
可当身边的人的想法都统一,她觉得东方煜是正确的也是无用。
疼得再难受她也只能忍着。养的狗叼来一块骨头放在她手心,洋洋得意的摇着尾巴。
花翥摸摸小狗的头,有些不安。
从围城那日起到现在,城中的猪已被吃干净。
猪这种牲畜格外耗费粮食,若不能出城打草便很难养活,一开始便吃掉倒也算是帮着节约了食粮。
花翥家中那群鸭子却还在。
毕竟鸭子也就比手掌大一点儿,前几日县丞庄海便说杀了鸭子取肉,却被贺峰阻拦。
“鸭子太小,杀了也取不了多少肉,况且她家中已经备下了足以让鸭子过冬的草料和用干鱼磨成的粉,这些鸭子抢不了人的食粮。暂且留着,养大点,到了绝境再吃。”
褚鸿影说贺峰不懂打仗。
花翥却很敬佩贺峰。
蛮族人多、力量强大。
亏得明荣城城墙高约二十四尺(八米左右),凭借地利,抵挡住一波又一拨的攻城。
守城期间贺峰一直与士兵同吃同住,也提刀上战场,像士兵一样在战场中弄得处处是伤,满身是血。
又一场恶战后,贺峰一脸血,提着砍得刀刃都坏掉的刀,一瘸一拐从城墙上下来,指挥士兵们收敛尸体。
不远处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贺峰的儿子贺紫羽在家中老妇人的陪伴下跑来,一把抱住贺峰的腿,奶声奶气道:“爹爹,鹏鹏来了。”
花翥抿唇一笑。
却不料贺峰当即黑了那张在百姓面前永远笑容温煦的脸,抓着贺紫羽的后领将他扯开,又一耳光狠狠扇去,打得贺紫羽接连打了好几个转,一头栽倒在地上。
陪在身边的奶娘慌忙将孩子抱起,心疼得一个劲抹眼泪。
“是‘父亲大人,孩儿有礼了。’!教了这么多次还说错!废物!”贺峰瞄了一眼,见贺紫羽背着的小布包中似乎什么东西,板着脸翻出来,原来是一只不过比铜钱大一点的小乌龟。
“蠢货!”
不顾贺紫羽的哭闹和哀求,贺峰用力一挥,乌龟消失凌乱的场地上。他复又一巴掌扇在贺紫羽脸上,这次更狠。老妈子不敢拦,只站在一旁心疼得抹眼泪。
贺紫羽蹲在地上一面哭一面吐,口水混着血,一颗白生生的小牙躺在血水中。
“带小公子回家,废物!都五岁了还成天只知道吃喝玩耍!将来如何为国效忠!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利!滚回去读书!”
周围的人个个愕然。
却也无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