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落日即将没入地平线,整座城市笼罩在绚丽的余晖中。
余慕青掐着点儿走到东门,左右张望一圈。
柯微不见踪影。
但在一棵叶片绯红的枫树下,大摇大摆地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敞跑。
蒋逢身穿白衣黑裤,懒懒散散地倚着车身,低着头,在看手机。
风细细地吹着,捎来秋天的凉意。
他抿唇微笑,侧脸轮廓温柔流畅,引得周遭往来的人群,都不住朝他看。
有个女生在同伴的怂恿下,扭扭捏捏地走向他,跟他搭话。
蒋逢闻声抬头,不知跟那女生说了什么,他抬手摸着后颈,笑容有些腼腆,梨涡小小一个,竟有些可爱。
那女生愣住,看直了眼。
余慕青不禁莞尔,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着他们。
平心而论,蒋逢的外形是很优越出众的。
高中那三年,他稳坐校草宝座。
即使是情窦未开的她,也有过对着他这张脸发呆的时候。
严格地说,余慕青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高二上学期。
自打分班后,他们班的男生少得可怜。
不论是校内篮球赛、足球赛,还是运动会,几乎所有男生都得上场。
他们班的男生不经打,战斗力都很弱,基本靠蒋逢carry全场。
那次校运会,蒋逢把能报的项目全给报了。
上午结束引体向上和跳高,下午还有接力赛,休息短短二十分钟,三千米长跑开始检录。
专门来看校草的女生很多,差不多是他走到哪儿,她们就跟到哪儿。
一旦看到某处女生群集,不用说,肯定是那个项目里有蒋逢。
不过这次的三千米,可就不是她们能轻易跟全程的了。
17岁的少年,如搭在弦上的锐利箭矢,枪声打响的刹那,便挟裹猎猎风声,破空飞出。
余慕青坐在看台上,用手机狂刷选择题,听到女生们的呼喊声,抬头望一眼。
少年矫健如风的身影,和灿烂迷人的夕阳,防不胜防地扑入眼帘。
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答案的题目被搁置了,她第一次这么专注地看完一场三千米长跑赛。
目光追了少年一路,直至他在越来越激烈高亢的呐喊声中,踩着众人高高悬起的心脏,率先冲过终点,不负众望地拿下冠军。
人们欢呼雀跃,如浪潮般涌向他,搀扶他,为他擦汗,给他递水。
余慕青被梁悦拽着胳膊,匆匆忙忙地走下看台,前去祝贺他。
梁悦一溜烟挤进人堆里。
余慕青在人群外等候,想着还有道题未解,准备摸出兜里的手机。
手机刚露出个角,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余慕青”三个字,喊得字正腔圆,细听之下,还含着气息不匀的喘。
余慕青抬眼,隔着三五人影,蒋逢正看着她,眼睛炯炯有神,嘴角扬着笑意。
秋天的落日不遗余力地泼洒温柔,给他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
他的呼吸仍是急促,血脉仍然偾张,凝在下颌的汗珠滴落,濡湿白色t恤的领口。
就是那一瞬,余慕青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