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沾着血的手轻轻拢在她的脖颈上,感受滑腻肌肤之下血液的涌动。
他好声好气地重复,“如果你的血就能让我解脱呢?”
陈三愿忐忑起来,心里暗道,“咱俩就不能换个话题么?你开玩笑就开玩笑,表情这么郑重我差点就信了!”
可她又转念一想,“大佬跟她无端开这种玩笑干嘛?”
内心戏十足的陈三愿被他牢牢控制着僵直站在原地,停在自己颈动脉的这只手不像活人应有的温度,鼻尖是淡淡的血腥气。
在无条件保护机制下,给大佬献点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她认真思索,态度诚恳,仰头询问,“真的吗?”
陆羡微微一愣,眼眸中的烦躁与微红乍起骤消,旋即一本正经点点头。
陈三愿干咽了一口唾沫,深深吸气,“那你能不能给我剩点?”
陆羡嗤笑一声,短暂如拂过眉间的风,松开她。
“你还没有那么大能耐。”
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又有些说不出的隐隐遗憾。
陈三愿犹不死心,追问道,“真的不行吗?”
他顺手摸摸她脑门,叹道,“就算能,我也怕把自己喝傻了。”
“……”陈三愿表情凝固。
这人毒舌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没眼力见的大佬成功地惹怒了沙雕精,把她大义凛然的献血念头打个稀巴烂。
陆羡眼底蕴着笑意,手上的伤口,眨眼间愈合,目光漫过空巷,变得凛冽几分。
野火乍起,黑色烟雾四散,所到之处,皆为飘散毒气的焦土。
野火朝着伥女的小院蔓延过来。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扑鼻而至,不同于馊饭老弟的气味,这股腥臭从鼻腔直冲大脑,让人迟钝昏沉。
陈三愿皱着眉头看向陆羡,他的反应快过对方无数倍,在黑烟围过来之前,已将陈三愿推入小屋。
转瞬残破不堪的小房子如铁桶一般坚不可摧,与外界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结界。
陈三愿被封在房间里,三只小妖灵识微弱,经过毒雾侵袭,已经昏睡过去,她小心将它们收入锦囊,隔着透明屏障望过去。
那烟雾好像长了眼睛,化成一道道绵密丝线,试图穿过陆羡的身体,却又在靠近他的时候肉眼可见地瑟缩后退。
陆羡不退反进,将玉白的手探入黑烟中,仿佛抓住了它的心脏,轻轻一捏,烟雾聚拢凝结,颜色由浅转浓,竟变成一个面容因痛苦而过于扭曲的黑面男人,眨眼消散得无影无踪。
陆羡抽袖而出,不耐烦地将掌上一颗淋漓鲜血的心化为灰烬。
黑烟犹源源不断涌来,又有一个人形凝聚出来,陆羡反手捏住他的肩胛骨,扫视过去,转瞬间数十个黑甲蒙面人在黑雾中现身。
陆羡皱着眉,对他们用臭味当作攻击武器很是不满,“韩长老派你们送死,你们倒也真敢来。”
蒙面人互相瞅了瞅对方,憋屈得都快哭了。
他们虽然为了对抗陆羡操练许久,但今天的原计划是兵分两路,埋伏在伥女旧居与青芒山的祭台,准备伏击捉妖世家的小公子和丞相之女。
谁能想到循着信号跳出来,竟然撞到恶名昭著的魔主面前。
陆羡鲜少手软,蒙面黑甲人不敢懈怠,合力启动韩徹亲手交给他们对抗魔主的杀手锏,全力以赴,据说前任魔主月君就丧命其中。
以陆羡为中心,八个方位光柱突现,将他牢牢囚禁在正中央,每个光柱都生出一道金色锁链,破空飞来,猎猎作响。
锁链上倒刺锋芒闪闪,还未完全触及不远处那棵参天的合欢树,它便炸裂开来,纷纷扬扬的木屑燃成火花,在锁链的带动下飞向陆羡。
陆羡站在其间,银袍玉冠,衣不染尘,是宛若夜明珠般璀璨的少年人模样。
屋外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撕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