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得桶中那虫子摇头摆尾,游个不停,崔猛讶异之情浮于面上,只怔怔的看着它欢畅乱游。
张八女吐出这虫子后,浑身宛如虚脱,瘫在那银箱上只是喘气,半晌方才挣扎着爬起来。料得是那汗丸效力已过,也不再呕吐了,只是看着崔猛一笑,嘶声道:“崔壮士,你可是觉得奇怪,老朽肚里怎么会有这么一条虫子?”
崔猛连连点头,转头看张八女时,见他胖脸上汗如雨下,面色青白,难看之极,便如将死之人,不禁急道:“张员外,你身体已是极为虚弱,快把仙丹吃了吧。”张八女勉力一笑,却不急着服下药丸,只是指着桶里那虫道:“人都说我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却不知实是托这虫子之福。我方才要把它吐出来,就是怕吃了仙丹于它有损,嘿嘿,八角寨眼红我偌大家财,岂知只是舍本逐末,我所有财宝都可送人,这虫子,却是断断舍不得的。”说罢仰头将仙丹吞到口中,又从桶里掬起一把水服下,闭目不再说话。
崔猛鼻尖闻得一阵淡淡的酒味,片刻间酒味转浓,竟是芳香泠洌,不由奇道:“员外这房里还藏有美酒,怎的我刚才没有闻到?”张八女并不作答,只是用手指指面前那桶。崔猛低头一闻,大惊道:“怎的这一桶水全变成酒了?”张八女缓缓睁开眼,笑道:“崔壮士,你有所不知,这虫乃是我张家祖传的宝物,名叫‘酒虫’,放于水中,清水即刻化为美酒。”拍了拍肚皮又道:“若是吞到肚里,又有若干好处。”
他见崔猛面色虽然惊异,却并无贪婪之色,于是放心说道:“酒虫入肚,人便长得如我般肥胖,可是这酒量也就千杯不醉了,还有最大一个好处,就是鸿运跟着而来,就算是日日枯坐家中,也是日进斗金啊。”他这时服了仙丹,虽然是天阳挑了最小的给他,效力不是很强,也自觉精神比刚才旺健许多,说话流畅,气也不喘了。
崔猛叹道:“世间原来还有如此宝物!真是令崔猛大开眼界。”心里却想,若是这宝物被师父天阳真人知道了,只怕是从此道人也不做了,天天磨着要和张八女一人一半的。
张八女探手将那虫子小心捏住,嘴里又说:“可是这虫也不是全是好处,我祖从一个游方道人那里得到后,从此家业暴发,只是身体虚弱,不到六十便撒手西去,后来传给我父,却又连生七女得不到儿子,如今我日日吞他在肚里,其实是茶饭不香,只知嗜酒,而且也是后继无人,半生只得一个女儿,还从娘胎中带有心痛病,唉,可知得之太易,必遭天妒啊。”说罢将那虫整个囫囵吞了下去。
两人出得地下房间,又从那床上爬了上来,只是机关被崔猛弄坏,只得将几块破板掩盖上去,上面又放了几床被单凉席之类挡着。张八女服了仙丹,自觉身上毒性全无,沉疴若去,此时精神抖擞,走路生风,就连大肚腩也摇晃得颇有节奏。路上这财主一再叮嘱崔猛不可将密秘外泄,即便是女儿张九莺也不要让他知道,又大包大揽将天阳道观重建揽在自己身上,崔猛答应不迭,想到他满屋银箱,建个道观只怕是九牛一毛,也就没再推辞。
两人回到中堂,天色已亮,借着晨光,只见堂上一个俏丽的黑色身影背对着他们,亭亭玉立,似正在等着二人。张八女正欲开口,崔猛已抢上一步,抱拳道:“张姑娘,家丁里的匪人可已清除干净?”“什么?”那身影一开口,却是柔弱娇媚的吴侬软语,较之张九莺圆润而略带刚强的声音大是不同。这时转过身来,崔猛眼前一亮,面前一张清秀精致的瓜子脸上,镶着一对葡萄般的黑杏大眼,一只小巧挺翘的鼻子,一张娇嫩红润闪动光泽的檀口,柳眉弯弯,肤白如雪。她樱唇轻启,半露贝齿,腮边立时漾出一个酒窝,一丝笑意便在面庞上荡开来:“你认错人了。”
崔猛面上一红,讪讪退下。旁边张八女究竟是人老成精,只是怔了一怔就马上反应过来,上下一打量道:“姑娘,请问是哪里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