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迷离殷殷,含桃般的小口光泽红润,笑着问道,“哥哥是九朔的人。”
陵幼安眼皮向下少许角度,明晰了姑娘的面容。
刹那的相视,竟有种醉酒之感。
姑娘云发丰艳,眉黛如远山横卧,一双眼睛既魅惑又明净,疑似蟾光清辉,又如两汪秋水。
紫纱裙楚楚含风,遥遥一顾,惊为天人。
陵幼安颔首,目光一抬落在了湖边。
湖岸这边站了许多百姓,一群人议论纷纷,正指着水面泛起的浮沤七言八语。
“掉下去小半天儿了,怎么还没浮上来!”
“呸,浮上来不就死了吗!”
“你会水,你下去捞人……”
“我两手捞三个?!”
行人还在乌泱乌泱的赶来,东风伴着嘈杂的声响流入耳畔。
不远处走来一位身着绿衣的小郎君,他正叼着一根杂草,甩了甩手将包袱搭在了肩膀上,走到陵幼安身旁问道,“这位小公子,敢问前面出了何事?”
陵幼安看了看绿衣小郎君,又望了眼湖面的浮沤,“有人落水。”
“啊?”小郎君一愕,拈着口中杂草一把扔掉,皱着眉毛四下张望,“可有人去救?”
“都闪开!”
这一声撼若惊雷。
陵幼安与小郎君齐齐投去讶然的目光。
那位姑娘两嗓子散开人群,一脚蹬上岸边石头,指着水里冒出的小浮沤破口大骂,“装什么死,识相的麻溜给我滚回去,日追夜追的烦不烦!”言罢扫视众人,咬牙切齿道,“在场之人谁也不许去救!就让这仨狐崽子在湖底泡着,好生清醒清醒!”
在场之人都被姑娘吓了一跳,瞅着柔柔弱弱的小娘子,不曾想脾气这般厉害。那位身着绿衣的小郎君噤声,溜溜的先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霍然投去若有所思的目光。
紫纱缱绻,姑娘放下修长白皙的腿,把眼一瞪,“都散了吧。”
人群霎时沸腾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乱七八糟的也不知在说什么,最后随着此起彼伏的唏嘘声缓缓散了去。
姑娘回眸一瞥,系了系腰间垂挂的黄袋子,大抵是香囊一类的物件,然后款款朝陵幼安走去。
她步子很轻,轻的似是朝露落了芙蕖,行至陵幼安面前勾起樱唇笑道,“哥哥是要去京城。”
陵幼安颔首,再听她柔声道,“正巧了,我也去京城!”说着她小手顿合,冷不丁拍了一掌,“路途漫漫,附近也不太平。不如我与哥哥结伴而行,一来打发寂寞,这二来……”
陵幼安目光一摇,“其二是何?”
姑娘一脸坏笑,拉着陵幼安的衣袖就往前面走,“二来,我修为高深,可以保护哥哥!”
陵幼安眉梢舒展,朱唇逸出淡淡的声音,“你保护我?”
姑娘啧的一下,“哎呀,反过来也一样!”
“我叫姬冰儿,敢问哥哥姓名。”姬冰儿嗤嗤笑道。
陵幼安随着她的步伐,双双踱步而行,“陵怿。”
姬冰儿脚步慢了下来,没忍住惊了片刻,“陵怿。”眸光低低垂落在陵幼安腰间。
玉带子内侧别着一柄白扇,渺云烟般的寒气,时若三冬玉尘,时若泉水明澈,是,是御天扇……
“哥哥是九朔少主?”姬冰儿问他,语气有些肯定。
陵幼安颔首,念及姑娘名字心中一动,“姑娘是那位顽劣不堪的小少姬?”
“谁顽劣不堪了!”姬冰儿眉毛颦蹙,闷着头自言自语,“哪个混账东西传的谣言。”
陵幼安唇边噙笑。
顽劣不堪称得上是好词了,这位小少姬偷溜出青丘的半年里可是闯出了大名堂!
六界尽知,青丘是有家训的,‘桃花酿一坛抵人间岁月三千,所以不许入人间!!!’规矩是几万年前定的,传闻这一行大字做成了石碑,异常显眼的立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