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聿缓慢攀上坡,立在众人面前。
“你没事吗……”祝怜星拉起他衣袖,上下看了看,粱聿一笑反问:“能有什么事?”
“怎么突然就,这洪水怎么会……啊,堵住河道的山石,看,”有人指指稍远处的岸边,“在那儿,从河中间挪上来了!”
大家惊讶的目光绕过粱聿,直投向他身后,少顷才又转移回来。祝怜星看粱聿没事,也端着疑惑的视线,不解地望向他:“河道怎么突然疏通了?”
粱聿笑看着祝怜星,小声诱哄他说:“龙王爷看小公子你年纪轻轻,要受这种苦,可怜你,刚刚下凡了一趟。”继而直起身体,才正经向众人言:“想必是上天听到了各位的祈愿,发了福,搬走了堵塞河道的山石。”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旬,洪水就能消散。”粱聿说,“那时诸位便可重建家园。”
突然有人哭了出来,声音嘶哑,紧接着十几个人哗啦啦跪倒了一片,额头抵住土地。
“老天爷可怜我们了……”
粱聿抬头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是时候走了。“今日有想去风兰县的,可以跟着我们。”百姓一听他要走,殷切的目光胶质般追随。
他们当然相信老天可怜他们,但那也是这位县老爷来了之后才发生的事,凭借朴素的道德观,他们也知道这其中必定有某种牵连。
“老爷,谢谢县老爷,我们有救了。”大家眼眶湿润,齐声道。
“只要洪水退去,大家怎么都能活下去,重新扎根。”年轻男子向粱聿拜了一拜,他比百姓明白,此事定是这位年轻的县令所做,而非老天之力,虽然不知晓这其中的过程,但真真切切是救了他们所有人。
男子诚挚道:“以后县爷有什么用的到的地方,尽管来我们临川县,我们两县势必同甘共苦,我们的百姓就是风兰县的百姓!”
十几人啜泣着附和。
粱聿点点头,望向祝怜星,祝怜星扶了老媪,将后面愿意跟随的人家的孩童抱给粱聿,他们需要费点力翻越这座山。这些愿意离去的,大多是没有田地的人家,留在这里也很难过活。
“怜星,”走出两步,男子突然喊,“我知道世父世母已经不在,但洪水就要退了,我们可以跟乡亲在这里安家,重新开始。”
祝怜星眼神明显的动摇,踌躇不前。
粱聿抚摸着小孩的后脑勺,也没有催,只是眼神瞥向祝怜星的方向。
短暂的安静后,祝怜星微微低着头,走到粱聿身旁,解释似的小声说,“挖的红薯还没吃……我还要算账。”
粱聿嘴角扬起,说:“嗯,回去吃。”
男子低落片刻,而后指了指方向:“不必爬山,那边有一条小路。”
夕阳的余辉里,骏马驮着老人和孩童在前方,粱聿和祝怜星跟在左右,身后的影子被落日拉得长长的。
“我本来听庆礼说龙王爷的事,不信呢,”祝怜星好似觉得有些惭愧,声音很小。他以为粱聿说请龙王的事情是在忽悠人,粱聿老爱忽悠人。
“现在呢?”粱聿问,祝怜星摸了下鼻子,“现在信了……龙王爷,长什么样子?”
粱聿绷着嘴巴,让自己不至于笑出声来,“头上有两个犄角,鼻子像珊瑚,上半身是龙,下半身是人……”
祝怜星着迷地听着,在脑中构思了一下这龙王的形象,着实觉得有些诡异。“那他旁边有小兵吗?是鱼还是虾?有手吗?那怎么拿兵器呢?”
“哈哈哈哈……”粱聿笑到捂着肚子。
第二日清晨,因为昨夜回来得晚了,所以粱聿醒得也迟,一醒就先去了厨房。
昨夜将流民安置好后,他查看了洒水车的抽水成效,不仅又得到一些土豆红薯,还发现了另外的作物品种。
厨子看到他进来,慌忙行礼:“县爷,现在吃早饭吗,都在热着。”
粱聿一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