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怀安左卫一处军帐里,顾长河沉着脸,把身前的桌子拍的哐哐响。
“陆羽设局陷害明月,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同样是千总,你为何当的这么无能,若是明月在外头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顾千总冷哼。
“现在知道着急了?跟我面前装什么兄妹情深呢,这么多年,你对她好过?你和她说过几句话?你这么能耐,有本事你自己去外头找她啊!”
顾长河梗着脖子,涨红了脸。
“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让她从军,刀子舔血的活,也能舍得叫自己闺女干?顾先勇,你为了自己的前程,真是不折手段,卑鄙无耻!”
话到最后,额头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了顾千总一脸。
“他妈的,狗崽子你跟谁说话呢?”
顾千总虎目圆瞪,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不一会,父子两人扭成一团。
楚先生坐在旁边,低头喝着黑漆漆的陈茶,时不时抬起头朝两人看一眼。
“老顾你最近疏于锻炼了啊,长河快赶上你了。长河,快看左边,哎呀——”
闹了一阵,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气喘吁吁的坐到一旁生闷气,楚先生这才盖上茶杯。
“陆羽做事情必然会留后手,哪怕明月取了首级回来,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过关。”
顾长河喘着粗气,浓眉高高扬起。
“楚先生,那要怎么办?”
楚先生眯起眼睛。
“你们顾家挡着人家的路了,既然打不过,先避一避吧。老顾,你主动去和陆羽说,把明月调回宣府镇,叫她去当个宣慰敛事吧。”
如今军中职位,既有千户校尉这样的武职,也有文职。譬如顾明月的大伯顾福生,便是宣府镇守备,统管军队里一应后勤事务,包括粮草衣物之类。
宣慰敛事,便是守备旗下的官员,跟校尉同级,专门负责接待上级军官,安抚下级士兵情绪,若是有军中士兵犯事,还要同地方官府搞好关系,居中协调,实在是个闲的不得了的闲差。
果然,顾千总一听便瞪圆了眼睛。
“他妈的,这是退让?这同逃跑有什么区别!我顾家男儿,要死也死在战场上,退到后头享清福,没有这样的事情!”
楚先生头疼。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父子三个一个模样的性子,明月比你两个加起来脾气还要臭!
如今朝中是什么局面你不知道吗?开边贸势在必行,那死太监把银子看的比命还重,别说是明月了,即便是长河这个臭小子,也要给我退下来!”
楚先生一番疾言厉色,顾千总总算冷静下来了,他眨眨眼,一双豹眼中满是困惑之色。
“阿楚,之前不是你让明月去伙房,对上那太监也不用怕吗,咋的如今口风转那么快?”
楚先生摇头,只苦笑一声。
“今时不同往日了,夏相爷怕是都要蛰伏一段时间,老子都不行啦,他夏御史还能干的动李英莲?”
更可况,如今的顾明月也不是顾明月了。柳晓晓那样一个柔柔弱弱的江南女子,在营中呆着,实在危险重重,不如先避了出去,等到明月回来,再做打算。
一时间众人议定,由顾千总低头服个软,备些礼品送去陆羽处。
顾千总唉声叹气,拳头捏了又捏,为了女儿的小命,也只得忍了,第二日就去把这事给办了。
等他一走,陆羽把他送来的礼盒打开,嗤笑出声。
“瞧瞧这顾老粗!他娘的,把老子当什么人了,就拿几罐军中发的陈茶打发我?”
旁边的副官满脸讨好的笑意。
“千总大人,顾家这是服软了。那咱们还要按照原计划行事吗?”
昨日他安插在顾明月队里的线人来报,他们已经顺利取了首级,只是同顾明月走散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在宣府镇准备了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