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来也没事,反正今天大概就能出院……”
“景宝。”
荣聿深打断徐愿景的声音,语调几分沉重。
徐愿景心尖缩紧了几分:“嗯?”
“我在医院。”
徐愿景:“……”
医院,停尸间门口,荣聿深拦腰截住神色恍惚往里冲的女孩儿,将她激烈发着抖的身姿紧搂进怀,低哑着声音:“景宝,冷静点……”
荣聿深话没说完,怀里的女孩儿蓦地揪住他的领口,仰着头,脸白如纸,双眼血红,盯着他。
那双眼睛盛满悲恸之外,还有难过的质问。
大抵是心底的痛楚太过浓烈,她苍白的唇轻轻抖着,竟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荣聿深心头剧痛,抱紧她:“景宝,外婆已经走了,我很……抱歉。”
徐愿景看着他,忽然狠狠地推搡他,像一头发了狂露出锐利尖牙的小兽。
荣聿深怕伤到她,竟是快抱不住她。
可他怎么能让她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进去看到那样无声无息冰冰冷冷躺在停尸台上的宋悯。
她会……发疯的!
荣聿深用了几分力,握住她瘦削的双肩,暗声:“景宝,拜托你,冷静下来。”
徐愿景竟然就真的冷静了下来,她剧烈的喘息声,用眼神告诉他,她冷静下来了!
荣聿深沿着她的双肩下滑,握紧她冰凉的手,心脏抽动:“好,我带你进去。”
然而,一进去,荣聿深才发现,在这样巨大的变故和噩耗前,人是根本无法冷静下来的。
徐愿景扑到停尸台前,指尖发抖的去掀蒙在宋悯脸上的白布。
当宋悯已然有些青紫的脸庞暴露在冷幽的空气中那一刻,徐愿景张着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遭受着凌迟,痛得她连嘶吼的声音都发不出。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徐愿景去摸宋悯的脸,她的手很冷,宋悯的连却更冷,冰块一样。
这让她更加接受不了,那样坚毅厉害的宋悯这样躺在她眼前。
徐愿景张动着嘴唇,想叫她,可她可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徐愿景忽然把头埋在宋悯毫无起伏的胸口上。
是做梦!
她在做梦!
梦醒了,梦醒了就好了。
明明上一次,外婆还是那样的硬朗康健。
外婆终于对她笑了,她看着她的眼神好慈祥好温柔。
还有小姨,她之前说外婆弄了好多梅干菜,以及她种的好多新鲜的有机菜,让她下次去的时候,给她带走。
外婆对她不再冷冰冰的,开始牵挂她了,多好啊。
她身边的亲人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她无法让自己接受,外婆在对她最好的时候突然永远的离开了她。
徐愿景将头靠在宋悯胸口,久久的不愿抬起来,自欺欺人的不愿承认这就是现实。
荣聿深一刻心紧悬着,她昨日刚动了胎气……
他上前,欲将她从宋悯身上抱开。
徐愿景却在这时一把抱住宋悯,死活不肯从她身上离开。
仿佛她这样一走开,便是承认宋悯已经不在人世。
徐愿景通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是不想,是发不出。
可荣聿深却能感受到她的崩溃和痛楚。
这样的伤痛虽不是伤筋动骨,却最是伤身。
荣聿深咬咬牙,就要强行把徐愿景扯开。
“愿愿……”
沙哑至极的女声从停尸间门口低低响来。
匍匐在宋悯身上的徐愿景一震,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猩红的眸子看向门口。
冯鸽一身黑站在门口,在徐愿景惶惶看过来的那一刻,难忍哀痛,眼泪直掉,朝她快步走去。
这种时刻,没有谁能比冯鸽更能安抚下徐愿景。
荣聿深默然站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