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以念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气氛被她整得,好像有点僵。
瞥了一眼柳元若那副明明气得不行,还是要维持着表面风度的模样。贺以念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儿爽的。
毕竟每次看着柳元若在她面前装君子,要忍着不怼他也是很辛苦的。
贺以念半勾起唇角,装出一副压根没有看出柳元若脸色不对劲的样子,施施然转身离开。
直到少女倩丽的身影消失在花园的尽头。柳元若迫不及待揭下了“面具”:“你到底是什么人?”
贺府的贵客?如果对方真的是身世显赫,他为何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沈寒谦早就将心里的那点心思收拾了一番。收回了望向贺以念背影的视线,他此刻看向了柳元若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柳公子这话问的好奇怪。刚才昭昭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是贺府请来的客人。”
柳元若气的那张英俊的脸都有些扭曲。
他当然知道对方的身份是客人,他更想问的是,这人是什么时候进的贺府,又是在什么时候和昭昭有如此亲密的关系?
但他不可能把这些话问出口。一来,容易落人话柄。二来有损他的君子风度。
而且他隐约觉得,就算他真的问了,对方也不可能会老老实实的回答。
吃了一肚子闷气的柳元若最终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了。
独留沈寒谦一个人,站在花园里里。偏西的日头温柔的洒在他的脸颊上,似乎是照在一块寒冰上一样,丝毫没有办法融化少年周身的冰冷。
他微微仰着头,喉间微微突起的弧度,突然动了动,薄唇轻启之间像是在喃喃自语:“贺昭昭……”
声音像是叹息。
另一边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开始斗地主的贺以念突然周身一寒,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
正在摸牌的秋霜看了一眼,语气紧张:“县主,您是不是冷啊?”
她们陪着小姐玩物丧志,如果还害的小姐染了风寒。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非得被扒一层皮不可。
贺以念盯着手里的一手好牌,全然没往心里去:“我不冷。打牌要紧,打牌要紧!”
一旁的梧桐叹了口气。
小姐教会她们打斗地主之后,从来也没有拿钱做过赌注。她们跟着小姐玩这种东西,既不赌钱,也不赌首饰。只会在输的人脸上贴上白色的宣纸条。
他们都觉得无聊的游戏,偏偏自家县主乐此不疲。
不过也好。至少现在的县主不会随随便便就拿鞭子抽人了。
贺以念在技术算不上高,输赢纯粹就看这一局的运气好不好。因此一个时辰过去之后,脸上也贴了五六张白色的小纸条。
偏偏她自己毫无知觉,此刻的模样有多么的滑稽。兴致勃勃的举着特制的扑克牌,眼角眉梢全是灵动的笑意:“一对二!要不起吧!”
沈寒谦半蹲在屋顶上,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滑稽却又生动的画面。
他屏着呼吸,静静的看着下头院子里的那一幕。
少女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声越发大了起来,甚至前后晃了晃身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笑眯成两条弯弯的月牙。
随着她的动作,贴在她脸上的白纸条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看上去真是又可笑,又,可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沈寒谦突然僵住,瞬间冷了眉眼,低声自嘲:“没记性的东西。”
他渴望看见少女的笑脸,却又在那笑容里,无法克制地回想起四年前被抛弃的自己。但回忆像是一根细长冰冷的针,每当他觉察到胸膛中那颗心的沦陷时,就会被狠狠的刺痛,然后恢复清醒。
他又看了一眼少女的笑容,然后慢慢收回了视线。这里是贺府,巡逻的守卫并不少,他这段时间都会住在贺府,自然有的是时间。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