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离解释道:“我白天是白发,晚上就会变成黑发。”
胡心儿半信半疑:“我怎么觉得你是去偷偷染了头发?”
殷离将他的发丝挑起一缕,在胡心儿面前晃了晃。
这色泽与气味,都与寻常的头发无异。
他的眼里是明晃晃的嫌弃,似乎在说你堂堂一个画师,竟然连有无染色都看不出来?
胡心儿仔细端详了半晌:“那你的头发怎么会这样?”
殷离的目光看向远处,一贯轻傲的眉目之间,透出淡淡的哀伤,像是陷入了回忆:“那就说来话长了……”
左右无事,胡心儿也就静静听着。
殷离缓缓道:“原本我是山上的一只小兽,被一女子所救,后修炼百年成精,下山找到女子转世报恩。”
“啊?”胡心儿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与此同时,看了看高台上的道长,心中有些小激动。
难道从今天开始,她就要步入修仙的世界了吗!
“想不到吧,这个世界上真有神鬼妖怪。”殷离斜她一眼。“怕不怕?”
虽然心中确实有些震惊,但胡心儿绝不愿意在他面前输了阵仗,假装不屑地说道:“我看过的仙侠小说,比你吃的盐还多
!”
殷离也许是想起前尘往事,所以没有平日里那么盛气凌人,只是淡淡一笑。
胡心儿趁机提出疑问:“也就是说,你真的活了200多年?可是在人间修炼了200多年,怎么会连发色都控制不了?”
殷离目露怅然:“那日我好不容易化身成人,便找到墨娘的转世,她救我时是江州千金小姐,此世名字未变,却只是个渔家女,两手满是茧痕。”
“所以你就把她抛弃了?”狗子语出惊人。
“怎么可能?”胡心儿和殷离同时反驳。
江州七月的雨,砸在篷船上如跳珠般,江面被溅出阵阵涟漪。
殷离是渡江客,手中撑起的油纸伞已不堪雨水击打,多处伞骨微折。
这样恶劣的天气,谁人都不敢行船,都躲在蓬船或上岸回家里,不接客。
唯有墨娘家境困苦,以舟为家,披着蓑笠走出来,脆生生地问:“客人可是要过江?”
殷离的目光便落在她的脸上,刚化形的小妖眸光沉澈,带着些好奇。
他跟着墨娘上了船,把伞收进船舱里的时候,墨娘微笑着说:“公子这把伞上的木兰,画得真好看。”
木兰,这是他的恩人最喜欢的花。
殷离便知道,就是她了。
他在墨娘的船上待了七日,而后请来此地江中蛟龙,又将鱼虾蟹驱赶向墨娘。
让她的生活没那么苦,至少能在岸上建起一座小房子,再将漏雨的船篷修缮一番。
又打捞起水底沉没的珠宝,藏进鱼腹之中,教墨娘以为是天赐的宝物。
“咦?”胡心儿有些诧异。“听你的语气,分明很喜欢她,那为什么不直接以身相许?”
殷离垂眸,看不清他的神色:“百年来,我对她朝思暮想,怎会没有情?可若与妖怪成亲,却是折辱了她。”
前世,未化形的小妖站在山顶上,远远地眺望小姐的花轿。
她本该是衣食无忧,被人娇宠的千金小姐。
偶有一眼流连过小妖身上,他便心满意足。
胡心儿有些感慨,原来这么臭屁的殷离,在心上人面前也曾有过这样卑微的一面。
暗恋总是容易叫人自卑。
殷离忽然低笑起来:“就在我离开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墨娘说,她爱慕殷离。
殷离还是没忍住,回过了头。
那毕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啊。
胡心儿打量着他的相貌,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让女人想为之倾
心的资本。
后来他们成婚,生活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