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会闲话,那边稳婆就说孩子出来了,又是个小公子!
老夫人闻言,恨不得要把家当给赏出去:稳婆,一人两贯,施和霖和段增,虽然只是号了下脉,开了一个简单补气的方子,每人三贯!跑腿儿的小厮、在场的丫鬟婆子、做了餐点的厨房……全另加赏!全府上下……
杨氏不得不拦着了:“母亲,还是不要如此……”大手笔。
老夫人小声说:“你不懂,柳氏这血光也许能冲冲怨气。”前一阵,呼啦啦死了那么多人,老夫人虽然知道不是侯府亲自动的手,但是沈坚那样安排就是把那些人送到了刀口下。
如果要真的庇护他们,就该留他们在侯府。如果真的想救他们的家人,马上就该接进府里,哪儿能那么大张旗鼓地说次日再去做?
当时老夫人因为对方竟然对个幼儿下手,同意了沈坚的借刀杀人之计,可后来又真心后悔了:那也是百多条人命啊。她让杨氏出钱收殓了那些人不说,还请了和尚念经,超度亡灵。
沈坚和沈卓加上沈湘都觉得老夫人心太软,私下说老夫人多事。老夫人知道这些孩子正当少年,血气旺,不知怜悯,劝也不会听的,只能有时和沈汶唠叨几句“多些善心总是没有坏处”、“好事能做就要去做”,根本不曾想到她是在对始作俑者念经。
现在柳氏生了儿子,老夫人想重赏阖府上下,用喜庆的气氛冲淡些那件事的悲惨。
杨氏理解了老夫人的意思,既然重赏所有的人,就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儿女,索性,全做新衣!反正春光正好,几件单衫也不费时,让大家都跟着高兴高兴。
于是镇北侯府就跟过年了一样抽起风来,一家儿女个个衣着光鲜,全府上下的仆人们因得了奖金而喜气洋洋,平时待人接物都乐得合不上嘴。
废后诏书下达后的一段时间,太子每日下朝都宿在了书房。
每天,四公主都会哭着去找他,可每次,太子都以事务繁忙为理由而不见她。
其实,太子也并没有忙于什么事务,而是在从与女子的热身活动中寻找暂时的解脱。他一进了书房,不管太阳是否落山,立刻就招人侍候。除了太子妃,所有的后宫女子均得了雨露,有时甚至是几人同时承欢太子。所以,虽然对于外面等候的幕僚而言太子荒于正事,对于后宫,这可是段太子勤于耕耘的黄金日子。
等到太子终于平静了些,又召见幕僚和心腹入宫时,他两眼下黑漆漆的,像是老了五岁。
众人都不敢直面看太子的面容,说了些朝政要闻后,太子问道:“最近镇北侯府如何了?”他知道问这个问题是给自己找别扭,可他就是得问,像自虐一样,关注着他痛恨着的人们的动向。
一个人说:“镇北侯新增了一个嫡孙,顾氏当天重赏了全府,杨氏给公子小姐们都做了新衣,府中热闹了好几天。而且,镇北侯府已经定了四月四日出城春游,邀请了三皇子四皇子平远侯叶中书还有其他两户子女……”
他们果然在热烈庆贺!太子恨得发抖。自己的母亲刚刚被废,镇北侯府就合家欢庆,还大张旗鼓地广邀朋友春游,欺人太甚!
太子咬着牙说:“三皇子四皇子都去春游?”
一个幕僚低声说:“正是。”
见太子脸色不善,一个幕僚安慰道:“四皇子日后是要去守陵的。他自从蒋妃过世,就不再续聘先生,看来他是知道本分的。这次,大约是去凑热闹……”
太子摆了下手说:“他们哪个不是母亲一死,就不再读书,做出副懒散的样子?他们要是敢奋发图强,就是居心叵测!母后不动手,父皇也不会容他们。可你们别让他们骗了!四皇子当初在冬狩上帮着谁说了话?三皇子死扒着镇北侯,动的是什么心思?不是对是父皇,是对着本宫!他们想合伙,那边装作与世无争,蒙蔽着父皇,这边与本宫作对!”太子有些气喘,旁边的人忙上前给太子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