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世阳都不能把这件事情瞒着不告诉三叔。
多好的一件事,多好的一个画面,那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画面。
有一天,他能看到他的弟弟跪在三婶面前,他能看到他的弟弟对三婶充满了爱…
回忆穿梭到十几年前,南世阳终于敢让自己想起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
在那片田野地里,他弟弟跟着他出来,提醒他不要到处乱走,告诉他该回家吃饭了。可惜,当时他们两个孩子双双被宫白秋哄住,一起在田野地里玩了开来。
记得最最清晰的画面是他们玩躲猫猫的时候,一个转头,他看到了弟弟被人抱走。
追了一路,很长的一条路,边追边上手去抓弟弟的鞋子,鞋子掉了,他被甩了开来…
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弟弟呼喊着叫他别追了…
没有想到过,他还能再看到他弟弟,还能再看到他弟弟出现在三婶面前,还能抓紧机会让三叔过来…
这么好看的一副画面,看的南世阳的眸间都泛上了泪光。
如果,三婶是清醒的,该有多好…多好啊…
从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望进去,南世阳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的时刻,他要狠狠记住。
二蛋起了身,二蛋哭着一张花猫脸接近叶晓凡,小心翼翼的,也不管叶晓凡对他有多害怕,也不顾叶晓凡出于本能对他进行的拳打脚踢。
在她的病床坐下,他拿着纸巾,一点点接近她的脖子,目光深沉含泪,半哄半劝,“我帮你给孩子擦擦脸,好不好?”
没有再喊妈了,可能也是自己发泄过后,一切的秘密又藏回心里去了。
“别碰我的孩子。”叶晓凡警惕的缩了缩,看他的瞳孔中只有畏惧跟谨慎。
那双眼睛很好看,但是却像是蒙上了一块布一样,认不出任何人,一种比瞎子还令人恐慌的视觉…
“我帮你擦擦,孩子脏了。”鼻子抽了抽,酸涩泛起,二蛋忍住,“就擦擦,可以吗?”
纸巾送到她面前,叶晓凡半信半疑,低头护着那脏娃娃,摊出一只手掌,她道,“我自己来。”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看到白璐后勾起了她太多不好的回忆,导致她这两天的情绪再度到了爆发蹦破的状态。
一枚镇静剂给她带来的只是短暂的安静,苏醒之后,她险些掐死医护人员,后来又被一枚镇静剂止住,到了晚上已经是第二次醒来。
接二连三的噩梦让她惊慌失措,让她的记忆大翻搅,到了自己也弄不灵清的地步。
所以她警惕着所有人,害怕所有人,包括南景山在她面前,她也觉得都是来欺负她的,都是帮着白璐来带走她孩子的。
病情跟十几年前最狠的那次太像,许多画面几乎可以重叠起来。
跑出病房,满世界的找孩子,找到垃圾堆里,找到了被人丢弃的娃娃,她捧在怀里如若至宝。医护人员找到她后,一个崭新的娃娃便送到了她手里,成为了她十几年来的精神寄托。
现在也是…
孩子抱在手里,她安心…
从二蛋手里接过纸巾,她小心的擦着脏娃娃的脸,那破旧掉了漆的脏点是纸巾擦不去的,如同她混混度日的那十几年…
“妈,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再没有那么小的三儿了…”颦眉,二蛋难过的看向她,眼眶红润,还有落过泪的痕迹,“我已经大了,也回来了。你清醒点,看看我,记住我…”
“全都过去了…没有坏人,没有人害你,没有人害孩子,爸也在。只要你清醒过来,我们一家,还是一家子…知道吗?”很想抬手摸摸她的脸,这么好看的脸却有着非正常人的神采。
二蛋都能想象到,如果她没有疯,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好看,最温柔的母亲。
阿爸阿母是他的父母,眼前的妈跟爸也他的父母…
他都喜欢,都爱,都想好好孝顺,好好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