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过我爸爸吧,他是一个与家族格格不入的人。说是商人,其实更是艺术家,他走的那年我只有四岁。我对他的记忆不多,但印象都很深,他教我弹钢琴,陪我放风筝,温柔耐心,我走上音乐之路就是受他影响……可惜他性格懦弱,被家里逼着放弃了心爱的女人与艺术,转去经商,不擅经营的他让温氏赔了不少钱,为此饱受族人责备。”
“压力太大加上婚姻不顺,他同当年的恋人复合了,他有愧于我母亲想净身出户。族人为了阻止他,把那怀孕的女人打到流产,女人痛苦之下自杀,而我父亲在家族压迫与情伤下跳楼。到现在我都记得他跳楼前的模样,就在他的办公室,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希年,对不起,爸爸这一生太无能,以后温家就交给你了。”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像笼着一层墨色绢纱。温浅的嗓音沉稳不变,血脉至亲自杀而去的往事,原是锥心泣血的感受,他却神态如初。可在他的平静下,樊歆听出了话中浓浓的悲伤。
“他就这样把温家丢下……此后我发奋努力,想要不辜负他的期望。而我姐姐也为了家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也因为她的压力大,所以对我分外严厉,我的成长阶段没有个人空间,没有朋友,没有自由,除了疯狂的学习什么不允许……长大后我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初二时有个女生给我写了封信,姐姐发现后找到那女生说,你父母都只是小职员,与我们天差地远,别再来自取其辱了。那女生哭着走了,我以为事情就此结束,谁知姐姐打电话到学校,闹得全校皆知,还逼那女生退了学……其实这女生很优秀的,辍学后前途就毁了……”
“对那女生我很愧疚,此后我渐渐疏离同学,对喜欢我的女生更是淡漠……到最后我好像有了心理障碍,自闭,冷淡,不愿跟人接触,心底的话也从不向任何人说。”
樊歆默了默,轻声问:“所以大学时你才对我那么冷淡?”
温浅颔首,“是,怕给你们女生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又道:“至于后来跟齐湘走的近,也是因为姐姐。姐姐的严厉虽令我压抑,但这些年她为我、为温家付出太多,内心深处仍我敬爱她心疼她。她中意齐湘,我便顺了她的意,加上那会受父母的影响,我对爱情很悲观,几乎不抱希望,于是便跟齐湘见了几面。”
“没想到对于齐湘不仅是姐姐喜欢,是整个温家都喜欢。我们交往的第二天叔伯们便急不可耐约见齐氏骨干,说是为两个孩子高兴,可谈来谈去变成项目合作及资金支援,我的感情就这样成为了工具。叔伯们竟然还振振有词的说,温氏正是缺钱的当口,哪个女人有价值我就该利用。”
樊歆默然不语。这般清高傲气的温浅,被当做棋子利用,那一刻的愤慨无法想象。
温浅接着道:“不止是感情,在集团发展我也与家族理念不合。叔伯们固守着传统,不肯改革陈旧的技术,而我则致力于新技术开发,想开辟一条新的道路,叔伯们不愿投入资金,姐姐也不看好新技术。正因这些分歧,她迟迟不敢放手归权,因为一旦我将股权全部继承,就会成为荣光第一股东,自此集团就由我做主。”
樊歆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要回自己的权利?”
温浅淡淡一笑,“当然,没有男人愿意受制于人。”
又道:“这些年我虽不在权力之巅,但对温氏早看得通透,温氏外有强敌虎视,内存风气败坏,叔伯们贪污**结党营私。我曾多次劝姐姐整顿,但叔伯们这些年巩固的势力不容小觑,除掉他们不亚于自断一臂,况且他们是宗室长辈,关系又盘根错节,姐姐生性谨慎,顾忌众多导致犹豫不决……事到如今已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我不能再放任姑息,姐姐不忍自断一臂,我来断。”
“那你姐姐……”
“姐姐的事我想了很多,也是因为她,这些年我迟迟没有行动。我跟她虽人生观不同,可她是我最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