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楼上楼时刻意放轻脚步，到了老爷子的卧室门口，却发现门房半掩着。
秦楼轻轻推开门，叫了一声:“爷爷。”
秦老爷子此时拄着拐杖，站在窗边，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70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精神头仍然矍铄。
听见秦楼的声音，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回来啦。”
秦楼表情是面对秦父时没有过的暖意:“嗯，您今天起这么早，难道是算出来我回来了？”笑着走上前，扶着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
祖孙俩也是好久没见了，老人年纪大了总是对孙子格外惦记:“凌晨你父亲接了电话，就在屋子里发脾气又摔东西的，我就是再老眼昏花的年纪，也能猜到多半是因为你。”
秦楼低头只笑，起身去茶几上给老爷子倒了杯热水，无所谓的说:“他向来是看不上我，这个家也就您疼我了。”
老爷假意埋怨：“你是我从小带大的孩子，我不疼你疼谁，也不知道多回来看看我。他看不上你？我还看不上他！”说着，把杯子往桌子上生气一放，“当初我让你走官途，路都铺好了，你非不愿意，不然现在出了事还用着他下面的公司来摆平？呵！”
秦楼靠着椅背，松了口气:“您都知道了？”
来之前，秦楼没什么顾虑，唯一担心就是老爷子知道他离婚了一时激动动气。
“也没比你父亲知道早多少，帝都圈子就那么大，转来转去的什么消息我不知道，真以为我年纪大，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说着，转头瞅他:“别人的事我不管，你的事可没人敢瞒我。”
秦楼点头。
也是，老爷子人不在位了，关系人脉是摆在那的。逢年过节政商两届来拜访的人如过江之鲫。
老爷子也叹了口气:“离就离了吧，本来我也不喜欢外国人。当初要不是看你喜欢，我也不会点头。姑娘啊，还是咱中国的好，14亿人民，土生土长的中华儿女，费那劲跑去什么法国找老婆！”
秦楼哭笑不得，老爷子年轻时候是经历过战场的，一开始打心眼里就不喜欢外国人。
“她这次回来就是和你办手续的吧？”秦楼知道老爷子指的是nancy，于是接话:“早几年就签好了协议，她在法国任教当时走不开，今年有休假就带着lily一起回来了。”
说起lily，老爷子就难过:“所以说啊，长年在国外，再流着咱们的血，说的也是外国话。”
“那孩子可是一句汉语都不会说，每次来吃饭我都没办法交流。你说这人不交流，怎么有感情，啊？我看啊，你这个前妻压根就没想让孩子回国。”
秦楼也无奈，他知道nancy的心思，但孩子常年不在身边他也鞭长莫及。
老爷子想到了什么，旋即问他:“就这么爽快的离了？她什么都没说？”
秦楼想起那晚不欢而散的一顿饭，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再拖了，互相耽误时间，也没意思。”
所谓听话听音，他问的是nancy，秦楼却只提他自己。
老爷子年纪大，却耳聪目明，这些弯弯绕绕可是一点就透，随即冷哼:“所以说，年轻夫妻就是冲动，结婚离婚以为过家家呢？！说出的话，签过了字，现在知道后悔了！话是那么好说的啊？！”
秦楼知道老爷子是护着他，但身为男人，即使离了婚，也不该去说前任的不好。
没了爱情，却有个孩子，终归是一场缘分，不能随意评说谁功谁过。
秦楼心思一转：“我陪你下楼用个早饭，今天天气好，我陪你在花园里遛遛弯？”
老爷子正说在兴头上，见他刻意岔开话题：“你啊！”
“算了......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是有主意的，向来不让我担心。”说着，拍了拍他的手，像老小孩儿似的偷偷问他：“这回这个姑娘什么时候带来给我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