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动心不过是一场交换么?
话说清卿虽辗转反侧,纵是想不通公输逸言中之意究竟所指何意。想要向前追问几句,见他面目冰冰冷冷,像是无垠广漠中一块寒冰无异,又自行打消了这般念头。
只是提起舒缓之间,不由察觉自己气息顺畅,丹田中的气力似乎还在这大石奏曲之中进步不少。
自己听音的术法也是愈发精进。不多时,就连公输逸摇橹水面的波纹细声,清卿都能在大石上暗自敲出那相同之音来。握着白玉箫,清卿静静感受着一霎之间,自己的内力从箫尾传到箫头,力气舒缓而遒劲,心下只道是这些日子练功勤谨之故。
只是这些进步之处,清卿从未在公输逸眼前显现出来,不过自己日复一日地抱石不停。
“娘……诉诉害怕……”
听得这一低声呢语,清卿猛地惊醒,一下子从抱着的大石头上直起腰来。定睛一看,诉诉立在舟尾,幼小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着,嘴里不知在默默说着什么。
公输逸侧卧船头,和衣而睡,似乎并没听见诉诉口中喃喃。
清卿在黑暗中转过头,诉诉仍是背对着她,面向辽阔湖面泛起的清影,不知为何,低声轻语不停。只是那些话好似梦中所说,断断续续,清卿纵是凝神于耳也听不明白。小心着不让小舟晃动,清卿悄悄来到诉诉身后,问道:
“诉诉,你在怕什么?”
诉诉不理会她问的话,僵直地站着,半只小脚已然探出小舟边缘。口中仍是小声重复着那些清卿已经听到的话:“娘,诉诉真的好怕……那些眼睛都向诉诉看个不停……”清卿听到此处,心下暗自一惊:许多眼睛,莫不是师父不许我睁眼看的那面千眼墙?
倒不知道那武陵墓主人的“千眼墙”究竟令人毛骨悚然到了哪般地步,只是子琴不许清卿看的东西,清卿想来,自是要吓着孩子不可。于是一把揽过诉诉到自己怀中,凑在她耳边轻轻说:
“诉诉不怕,令狐姐姐在这儿呢,这儿没有眼睛……”
只是诉诉像是浑身定住不能动一般,被清卿一拉,先是左右摇摆不定,随即“扑通”一下,险些一头栽在清卿身前。清卿只觉一股凉意漫上脊背,握住诉诉小手,宛若湖底石块般冰凉。
清卿忽地感觉,诉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诉这样僵硬的模样,像极了公输逸所制作的的玩偶之一。
诉诉虽是身子倒在清卿一侧,却并不转头,双眼仍是直勾勾地往湖面更宽阔处望去。“娘……”诉诉又浅浅地叫了一声,“那墙上有好多人,娘说过,这样她们就能一直陪着诉诉、看着诉诉……”
“那里面有深山里来的人,还有和姐姐一样,也姓令狐的人……”
也姓令狐的人!
不知是童言无忌,还是诉诉亲眼见过什么——不想武陵墓主人在比试中所收藏的战利品,竟然有立榕山上清卿自己的前辈中人!清卿只怕诉诉梦魇越陷越深,便抓住她肩膀,赶忙提高了声音,摇晃着诉诉幼小的身子:“诉诉,这是个噩梦,快醒醒!”
小女孩的双臂奋力摇晃不停,仿佛急于挣脱清卿束缚的怀抱。推搡半刻,竟是一边叫着“娘,诉诉害怕”之类,一边咧开小嘴,咯咯笑个不停。
笑着笑着,鼻涕都流到嘴里,却仍手舞足蹈,好似片刻间便要坠进大湖中去。
“诉诉!”清卿用力一拽,向把她拉回现实中来。
谁知诉诉一下吃痛,忽地停了笑声,缓慢转过头。诉诉的双眼圆圆地瞪着,亮晶晶的黑眸子散发着夜明珠般刺眼的光芒。诉诉嘴角咧在红扑扑的脸颊两侧——
那是小女孩平时笑起来,绝不会有的弧度。
此时的诉诉站在清卿身前,不知当初那个被一柄折扇飞去便吓得大哭的小孩子去了何处,像是个没了躯壳的灵魂,一下子挣脱了清卿的怀抱。清卿被这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