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铜镜里的自己,葇兮脸红着垂低了头,任由笑敏挽着手除了雁府。
菱角街是雁州城最繁华的街道。街上所卖之物,女子的脂粉、头饰、衣裙、物件摆设和小吃应有尽有,看得葇兮眼花缭乱。平常在乡下听说书人说起皇宫,也不见得有这般富丽堂皇。
“我们去吃点心吧,你想吃什么?”
“米豆腐。”葇兮最先想到米豆腐,说出来又怕被笑敏笑话,但左右看了看别的东西,根本叫不出名字。
“这菱角街这么多好吃的,你竟然想吃几文钱一碗的米豆腐?你不许跟我客气,我把你当妹妹!”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这街上卖的东西,大多数我都不认识。”
“如此,那就跟我来。”一语既毕,笑敏领着葇兮往“百香馆”走去,店里的小厮见了来人,忙点头哈腰将二人领进雅间。
“甘蔗汁、杨梅渴水、漉梨浆各来一壶,鸳鸯共白头、乌云托月、莲子百合羹、三脆羹、水母脍。”
葇兮倒是吃过甘蔗,七岁过生日时奉氏给自己买了一根,嚼了嚼将渣滓吐在桌子上,又被奉氏捡起放嘴里继续嚼。葇兮见状,便将手里吃剩的半截甘蔗递给奉氏,奉氏瞟了一眼,并不搭理她。葇兮摸了摸奉氏吐的甘蔗渣滓,颜色已然发白,碎成了末。
如今这百香馆把甘蔗榨成汁,倒是第一回见,很好奇是怎么做到的,但终究忍住没问。才刚用了朝食,葇兮并不饿,然而这些美食实在诱人,葇兮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想象母亲将来初尝这些美味时的样子。心道,愿你在瑶碧湾一切都好,愿刺骨寒风温柔待你,愿夏日炎炎清风阵阵,愿你一日两餐食能果腹,愿你不再拼了命。
“葇兮,你的名字真好听,谁给你取的?”笑敏笑问葇兮。
“是我爹爹,他是我们当地很出名的秀才,还曾在县衙做过执笔官。”葇兮嫣然一笑,眼如弯月,眼神里流露出一股久违的自豪,随即又换上了点点哀伤,“不过,几个月前,他去世了。”
“好人不长命,哎,真是可惜了江伯父的大好才华。不过没关系,他有你这么聪明伶俐的女儿,想来在天上也会心中大慰。”笑敏安慰道。
葇兮看向笑敏,顿时觉得这个同龄的女子有说不出的好,真诚的让人相见恨晚,话也说得这么好听。这样的女孩,想来谁见了都会喜欢吧,怪不得罗老太太和谭大娘子对她那么好,再想想自己,真是一言难尽!但愿以后能多跟她学点本事吧。
一顿点心下来,花了四百文,令葇兮唏嘘不已。自从入了雁府,真是好久没吃这么饱了。每次饭菜上桌,葇兮总会大开眼界,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于是饭到六分饱,便放下碗筷。她感激地看向笑敏,在这雁府里,除了二姨和雁乙兄真心待自己,谭大娘子不过是本着有钱人家做善事的心态,给自己几口饭吃而已。葇兮看得出来,罗老太太和雁府其他几房都把自己看成投靠雁府的穷亲戚。
二人回府途中,笑敏道:“再有半月,便是罗老太太的生辰,你虽是外客,却将长住在雁府,可有想过送什么礼物给她老人家?”
葇兮自记事以来,六岁生辰是一个鸡蛋,七岁是一根甘蔗,八岁是一碗米豆腐,至于给老人过寿,无非是腊肉、棉衣之类的,这些在雁府都是再寻常不过的物品。
“我们乡下不讲究这个,你们都送些什么呢?”
“雁家那几个正经娘子,往年会表演一番才艺,雁乙兄会从外地买些稀罕物件哄老太太开心。至于我,也才来了不久,我没有长技傍身,只能送些老人家喜欢的东西。”
“罗老太太喜欢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想送个紫檀佛珠,可以安眠益气,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免得别人送了重样的。”
葇兮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紫檀佛珠,听起来却也觉得价钱不菲,自己本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