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县,兴华村。
江北宁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抬手扶额,卸了伪装后的皮肤,还有点泛红。
怎么就被人发现了呢?明明以前在皇宫里都藏得好好的。总不能因为自己易容手艺变差了吧?
之前江北宁切换医士和小太监身份时,虽外观上看起来变了,但形迹上还是难免出错,可当时有秦沐风安排的人善后,所以才保下了江北宁的安全。直至如今,江北宁对此还是一无所知,只当自己当时伪装的极好。
一屋子人,除了江北宁,连呼吸都轻轻柔柔的,几不可闻。
“王妃啊,”陈冲注意到了江北宁的视线,不得不直起腰板回话,“启禀王妃,疫情之事不似寻常风寒热疹,最怕他人传人,您娇贵金驱,万万不能涉险。”
“恳请王妃珍重。”
跪了一地的御医、医士见有人开了个头,便纷纷开口,就想着能把江北宁这尊大佛送走。
“可,我都来了,总不能在这么疫情还不明朗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出去吧?外头可围了军队呢!”
江北宁想帮忙,不想仗着秦沐风和摄政王妃的名头压人,平白惹人不快,所以说
话慢条斯理的。
听得人里头,除了陈冲,都不曾听说过江北宁懂医术,只当摄政王妃跟着来是因为对疫病的严重性一无所知。
“回王妃,跟着来的是摄政王的兵,肯定是认得您的,只要您说话,必然将您全须全尾的送回军营。”余淮已经五十好几,看着江北宁的年岁与自己小女儿相仿,不免操了一颗老父亲的心,叹了一口气,“疫情之事不是儿戏,趁着咱们还没开始接诊,您也不曾接触病人,快快离开。”
余淮是这次领头的御医,江北宁以前在御医院里见过几次。知道他是个医德崇高的圣手仁医,也对他敬重有加。
“余御医,我知道这疫病的严重性,也明白您这是担心我,”江北宁抬手在余淮身前虚扶,意思是让他起身,“你也知道眼下情况不明,我既进来了兴华村,就不便再出去。”
“可……”余淮见江北宁虚扶自己一把,顾及她摄政王妃的身份,只得起身,心有不甘地争辩,“不会的,只要做好完全准备,您离开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余御医,余大夫!”江北宁加重了语气,但还是留着几分敬重,“我可以对自己的身体情况
负责。现在,外面那么多需要救助的病人在等着,您非要在我要不要出去的这点小事上耽误吗?”
“王妃……”余淮呆住了,身体一晃,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有些挣扎,而后下定了决心,躬身一拜,“王妃所言极是,是老夫魔怔了。”
“嘶——”陈冲闻言一愣,心下感叹,不愧是摄政王的王妃!这招厉害就厉害在三言两语以病人安危为胁,让一个妙手仁心的大夫退让。
虽然招是损了点,但也让江北宁名正言顺的留了下来。
“不必拘泥身份,我略懂一些医术,本想着来帮手,即便被您撞破了身份,现下也不愿当个高枕无忧的闲人,若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还请不要客气,直接吩咐。”江北宁见说动了余淮,心里也放下不少。
“既然王妃这么说了,那就请王妃帮忙抓药和煎药了。”余淮明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但也只能被迫接受,毕竟谁都不能承担让一个王妃在疫区里染病的后果,哪怕是王妃自讨苦吃。
“嗯,”江北宁心知这是坑了余淮后,他让步的最好结果,也不扭捏,直接答应了,“诸位放心,我会用心的。”
兴华村是受水患比较严重的一个村落,虽然官府及时反应过来,利用河道和沟渠,分流泄洪,但山洪终究还是带走了不少人命。现下兴华村里都是些老弱妇孺。
眼前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妪生了病,就医后,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出现手脚浮肿,腹脏发热,头晕恶心,甚至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