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徐嬷嬷提出要去庄子主事,她便给殷姑写了信,嘱托她提前去庄子里替她监督,因着徐嬷嬷接她时,殷姑正好外出不在庄子里,二人没见过面,是以容易隐藏身份。
苏懿当时想好了,若是殷姑不愿意,她也不会勉强,结果殷姑不仅去了,还给她回了个“放心”二字。
她的心便彻底的安稳了。
苏懿的神思周转了这么些,但其实在现实中也不过是一小会儿,她的视线越过院子当中的芭蕉叶,望向门口。
突然,一抹棕红色的身影出现,苏懿唇角勾了勾,心道,来了。
殷姑如今约莫四十来岁,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爱笑的缘故,脸上的皱纹并不多,若是打扮打扮,看起来要比实际年纪年轻。
这会儿她快步穿过长廊,没一会儿就拐进了花厅。
“见过县主!”
殷姑屈身福了一福。
徐嬷嬷听见那声音熟悉,便扭头望了一眼,谁知这一望,倒叫她胆战心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庄子里时唯一敢跟她作对的人。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找人将她杀了,只是这殷姑平素机智的很,几次落了空,又想着她一个人作不出什么妖,便绸缪着等这次回了庄子,找个由头赶她出去,谁知这次她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跟着她到了燕京。
“你来做什么?”徐嬷嬷忍不住呵斥,“你个贱婢,也配来县主的宅子?不怕污了贵人的眼睛,还不赶快出去。”
说罢就要上去推搡,然而她的动作还未施展,就遭到了苏琼的阻拦。
徐嬷嬷一时被禁锢,耍赖似的嚎了两嗓子,跪在地上就开始埋怨。
“县主好没意思,这是打算兴师问罪,还找了人来作证不成?”
苏懿笑了笑,你这是不打自招呢!
“徐嬷嬷说的更有意思,你怎知,我问的是罪?”
“这...”
徐嬷嬷一时语滞,但这并不妨碍她用各种理由来圆谎:“县主说的是,老奴僭越了,实在是这婆娘平素里面最喜欢颠三倒四搬弄是非,县主还是不要轻信谗言才是啊!”
徐嬷嬷这招更狠,上来就给殷姑泼了盆脏水,眼下殷姑无论说了什么,都可以被认定是在搬弄是非。
苏懿笑的更痛快了:“本县主年轻不懂事,从没见过人搬弄是非,不过既然徐嬷嬷问心无愧,自然也不惧别人的谗言吧,既然来了,嬷嬷不如也跟着听一听。”
说罢神色一转,苏懿望了望殷姑,只见殷姑从跪着的姿势站起来,双手交叉在腰前,视线流转鄙薄的看了徐嬷嬷一眼,开始进言。
“县主有所不知,这徐嬷嬷自称县主眼前的红人,在庄子里横行霸道,不仅克扣奴才们的饷银,还纵容儿子为非作歹,为此还闹出了人命。”
“你胡说!”徐嬷嬷忍不住啐了一口,“你就是嫉妒我能管事,处处压你一头,你便想着法子想要将我扳倒,我告诉你,没门儿,县主不会信你的。”
苏懿心说:“那可不一定。”
殷姑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庄子里的收成有账房监督,她便寻了个由头将那账房赶走,让自己的儿子担任,她儿子比她还混蛋,看上了庄子里面老陈头的儿媳便强抢了人家做妾,她夫君去救,被徐老婆子的儿子一刀砍死,那可怜的女人见自己男人死了,也上去拼命,结果可想而知。”
殷姑长叹了一口气:“全都做了刀下亡魂,可怜那双夫妇尚有一不满周岁的儿子,如今却成了无父无母的可怜人。”
说到这儿,殷姑缓了一口气,愤恨的望着徐嬷嬷跌在地上的背影,不由的厌弃异常。
苏懿趁机道:“徐嬷嬷,这事可是真的?怎的不见你上报,这庄子里死了人也是要报告里长的,你这般,到叫我如何自处?”
徐嬷嬷的表情分明写着不屑,没准在心里还在骂:我管你怎么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