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放出来,就这么着吧,人家宗室都认了,你犟个什么劲儿?老老实实递折子进京,别让娘担心……
义母和亲娘角度不同,深度各异的给了他几乎相同的意见,君谭就觉得有点头疼了。
他家从来满门忠烈,这等情况自然应一心向君,不惧外物,但……
唉……
“候爷这是怎么了?因何眉头紧琐?”外间,突然有人掀帐帘进来,一眼瞧见君谭那副模样,不由开口笑问。
“嗯?是舅舅啊?”君谭一凛,侧目去望,就见一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慢步进来,忙站起身,“你不是在城外练兵?怎么回来了?”他起身相迎。
这儒雅男人姓陆名戚,乃是君老夫人的幼弟,如今在君谭身边任职,算是他的心腹。
“出了些事。”陆戚迈步上前,刚想说什么,就见桌案上两封信。
既是亲戚还是心腹,万圣长公主和亲姐姐的信,他自然是看过的,不止看过,还仔细琢磨研究了好久,甚至彻夜不眠,此一回,一见并排两封和自家外甥的苦脸,陆戚就明白了。
上前,安慰的拍了拍君谭的肩膀,他长叹一声,“候爷,朝廷的辎重到了……”
“啊?”君谭一怔,随而反应过来,“是什么?”
“粮食、军服、盔甲、兵刃还有军晌……”陆戚表情复杂,“应有的,算是都有了。”
君谭一时就没说话。
好半晌儿,“这些……是摄政王?”是她让人运来的?
“……据押运官所言,正是。”陆戚颇有些艰难的点头。
君谭的表情,瞬间就很苦涩了。
跟姜企活着那会儿差不多,自小皇帝登基了,并州铁骑基本就没太得过朝廷的军晌,时时克扣、岁岁减免,有时候,能得原有一半,就已经算是天幸了。
前几年,天下太平那会儿,君谭靠着灵州、录州,跟土人开通商贸做些生意,日子过的还算不错,然而自从黄升冒头,把两个渔米之州给占了,还把土人‘抢’走……君家铁骑,就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活的苦难生涯!
朝廷给的军晌越来越少,最近一年更是颗粒未见,君谭没有姜企四面掏钱、雁过拔毛的本事,出身名门,他还拉不下脸来找商户抠钱,已经开始自掏老本儿养军,眼看要支持不住了,结果……
“我给万岁爷守门户,呵呵……朝廷不给晌儿,到是摄政王,刚刚掌权,我都未曾投效,连折子都没递,人家到把辎重送来了,真是……”
不比不知道,这一比,君谭心里头那个难受的劲儿啊,就别提了。
“就算她是收买人心,但此举确实称得上一声大气。”陆戚赞了一句。
君谭亦不得不承认,“是啊。”
要知道,他还没‘顺从’呢,随时都有可能挥军燕京,就这样,摄政王还能给他运来辎重,仿佛并不怕他拿她的东西,打她的人,这般大度开阔,的确让他颇有些戚戚然。
拿万岁爷跟她对比对比……
真是货比货得扔~~
一脸的感叹,君谭步出大帐,围着运来的辎重,挨个检查了一遍,发现——粮草没掺灰、没掺石头,全是带着麦香的新粮,鞋袜衣裳都是细棉布,不霉不皱,盔甲雪亮,钢刀锋利,不说吹毛断发吧,亦是好兵刃!!
就连晌银,都是十成十的足。
看的君谭是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候爷,上表吧。”一旁,默默跟着他的陆戚突然轻声说。
君谭就拧眉,“舅舅觉得,燕京……万岁爷,就,就做罢了?”他就此认下了摄政王当政?认下姚千枝女子掌权,甚至……
认下她更进一步?
这些年来,细观姚家军做为,他和陆戚彻夜长谈过无数次,沉下心来,就琢磨姚千枝的性格和作风——那是个强势的人,几乎不知退缩两个字该怎么写?不知姚家是如何教养女儿的,她似乎天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