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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师师没有说谎,这是地底下。
苏缨垂下了手。
偃师师见她面露犹豫之色,后退一步,松了一口气。
却不料,下一刻,苏缨便一掌推向前,“轰”的一声巨响,门上的雕花亦微微颤动,石门洞开,一道幽暗的火光照了进来,直笼在了苏缨身上。
面前是一条幽暗的甬道,四五步间隔就有一盏青铜灯,灯下有方形的小窗,像是机关,火光烈烈,烛花荜拨,空无一人。
苏缨探看片刻,便稍稍抬头,看到了最近的一个机拓,齐刷刷一排,大概到一个成年男子的胸口位置,也就在她头顶上一点点。
还有两排在下方,高度约莫到她的腰侧,还有膝弯的位置。
苏缨发了发愣,并未迈出去,而是转身捡起几案上一个紫铜烟炉,抛在了甬道里。
怦的一声金属的响动,空空的无限回音,并有远处的人声:“什么人?”
革靴落在地上的声音由远而近,至少有不下一二十人,苏缨反手又将石门合上了。
未几,外面传来人的敲门声。
“偃姑娘?”
“出什么事了,偃姑娘?”
苏缨屏住呼吸候在门边,她袖中藏的峨嵋刺已被搜了去,发上一只尖锐的簪子也没有,唯有手边一个人高的铜烛台,她拔去蜡烛,将尖锐的一头朝外,握在手中。
偃师师将她的动作收于眼底,满面惊骇之色。
她这日料错之事有二,纰漏都出在苏缨身上:其一没有料到她竟然有这样强悍霸道的内劲,竟似习武多年的高手,自己竟然会一不小心竟被她所制。
其二苏缨才碧玉之年,一派纯然无害,来到白玉京也是一味仗家中钱财,行止单纯又娇气,怎料到她在这等情况下也不慌不忙,未有半点惧意,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这番动作,是担忧甬道之中有机关,所以先把人引过来——
她是真的想要逃跑!
偃师师心里沉了又沉,不过片刻的时间,手心里已经起了一手的汗,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
她焦心如焚,万般犹豫。
随着敲门声越来越大,眼看外头的人就要破门而入,苏缨竟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臂,堵在了石门上。
苏缨没有童子功,她于武学一道,不过是护院师傅的一些拳脚,从前像听说书一样听他说,外功和技巧的练习到了一定程度,需要内力的辅助,来进入更高的层次。不过修习内力,比外功门槛高、又繁琐,甚么调动气海,甚么运行经脉,需要细致的指点,日复一日的修习。
当今,内功密谱在白玉京藏于武经阁四五楼,寻常人几乎不能接触到。
苏缨又是个最沉不了气的性子,哪里肯耐下心来学那些需要日复一日练习才能初通门径的内功密法。
故而如今身怀绝技,竟如稚子举金,招摇过市,只知怀宝,不知其用。
自从上次在天泽武会,因不擅防守,轻而易举被燕无恤摸到空门。她大觉羞耻,回来后没少跟着刀谱练,甚至去向楼明月、聂元慎等人请教窍门。虽谈不上顿悟猛进,亦是初步可以随心调用剑意。
那刀谱,最后一页,记载了一则修习内力的法门,唤作——明月潮汐法。
开头一句
“腹若沧海,心如明月,气若潮汐,经络如百川。”
其后是各个穴位贯通的秘诀。
燕无恤在这一页下有批注:明月澄宁,光明万丈,即天地潮起,奔腾不觉,浩瀚无极,无有能挡者。
苏缨从前总在情绪波动,不自主之间释出剑意,剑意琐碎,弱者折枝伤花,强者摧木毁楼,十分随它自己的意思,总不由得自己做主。前几日在刀谱中看到这话,总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发挥得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在酒后与燕无恤相斗时。然而燕无恤毕竟是绝顶高手,就算败于他手,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