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她解释:“目前检查确实是没有颅内出血的情况,可以说是排除了最危急的状况,开颅是不用了,但是头皮表层伤得也略重,现在也要做个外科缝合手术,把伤口缝合,需要全麻。”
直到手术室的门关进,门口亮起手术进行中的灯,苏甜才得以靠在墙上喘口气。
陆骁走过来,搀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去坐一会儿吧,麻醉加手术至少也要一个钟头。”
商聿赶来的时候经历了漫长的堵车,本来就是周末的高峰期,某个路段又发生了连环追尾,堵得让人心力交瘁。
终于赶到时,手术已经进行二十分钟了。
商聿路上已经跟陆骁沟通过,知道目前裴焕的情况已经稳定住了,至少性命无虞,其他检查要等缝合手术结束后。
自己的亲弟弟,他这一路也经过各种恐慌,但真正来到医院,想着当着甜甜的面,他这个当舅舅的,总要像点样子。
商聿径直走来,入目的正好是苏甜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而陆骁半蹲在她跟前,低声下气地说着什么。
商聿以为他是在安慰甜甜,没有多想就走了过去。
下一瞬却看见苏甜大力推了他一把。
陆骁是半蹲着,被她猛推肩膀,一屁股就跌坐在地——
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孩双腿前蹬,摔了个实实在在的屁墩儿,样子何其狼狈,陆骁这张帅脸根本笑不出来,他眉头深陷,张了张口,看样子是想说些负气的话,但是话到了嘴边也没有说出口。
商聿神色复杂,声线很低:“怎么了?”
他问的自然是苏甜。
小姑娘抬头看他,眼窝顿时注满了滚烫的液体,无助地扑进他怀里,“商舅舅……裴舅舅他……”
她哽咽得厉害,根本说不下去。
商聿一下又一下温和而克制地抚着她的后脑:“别怕,舅舅在,你三舅舅也不会有事的,放心,只是皮外伤,做完手术就好了。”
苏甜知道商聿此刻心里一定也很难熬。
虽然他和裴焕经常攀比互怼,但毕竟是一家人,苏甜经常偷偷观察商聿的细微表情,有时候他们两人在饭桌上怼来怼去,最后裴焕气结无语,商舅舅脸上就挂着隐隐笑意。
苏甜有感知到,在和弟弟相认之后……商舅舅笑容都多了。
他对裴舅舅的感情,一定不会比她浅。
苏甜稍微发泄了半分钟,就整理好情绪,胡乱用手背擦干眼泪。
商聿这才看见她手心里还沾着血迹,想必是裴焕的。
他既紧张裴焕,也心疼苏甜。她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如今看到裴焕重伤,一定很恐惧。
他轻拉着苏甜的手腕,温声道:“先去洗个手吧。”
苏甜有话想对商舅舅说,而且不想让陆骁这个白眼狼听见,便拉着商聿一起走向洗手间。
她匆匆洗净了手就立刻走出来。
商聿问道:“刚才陆骁怎么了,你好像和他……闹不愉快了?”
苏甜气得牙根都痒痒:“准备要给裴舅舅输血的时候,医院发现库存的同血型的血用光了,这里不是陆家的私人医院么,医生大概是了解陆家每个人的血型,就当着我的面说陆骁和裴舅舅都是这个稀缺血型,他是可以给裴舅舅输血的。
可是陆骁当场就变了脸,也不解释原因,直接就说不肯输,人命关天啊!我们就算是在大街上碰到一个路人受了重伤,但凡能帮得上忙,有几个冷心冷血的人会冷眼旁观?我真的瞎了眼,一直把陆骁当做朋友……”
苏甜越说就越难受,这是一种信任的人辜负的感觉。
明明是举手之劳,为什么他可以拒绝得那么干脆,那么理所当然?
她何止是把陆骁当朋友,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哥哥或弟弟。
不仅拉着拽着想让他好好学习考个像样的大学走上正轨,听说他想和商舅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