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
中州外,高山之巅。
夜,狂风大作。
荒芜的山顶,有一衣诀翩飞的道袍少年临风而立,仰头看着长夜。
“师祖在上,晚辈云飞拜见。今借师门,助吾主顾松年向天借法。”
半晌后,楼玉深两手交合结出古老的印法,对长空作揖。
松开手指,楼玉深慢慢从翩飞的袖口中拿出三支长香,手指滑过,长香即被点燃。
他插在面前已经枯萎了多年的古树上,伸手摸向背后,取出一把桃木剑。
深深吸了一口气,楼玉深攥着木剑的手还是有些发抖。
这是……他离开那里以后,第一次用师傅教的东西。
希望,不要给世子掉链子。
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楼玉深颤抖的目光慢慢变得坚毅。
狂风之中,这个少年随风舞剑,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变幻莫测——
若此时有旁人来看,必定能发现少年的每一道剑都刚柔并济,似乎是将阴阳糅合了进去一般。
某一刻,少年昂首,木剑指天,目光犀利肃穆——
“借法,急急如律令!”
“轰!”
天上一声闷雷划破云层,随后大风沉寂。
雷声出来的那一刹,楼玉深好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脸上,背上,手臂上全是汗水。
收了动作,楼玉深喘着气看向安静下来的长空。
风不知从何又起。
一点,一点。
从清风徐徐,再到狂风大作。
原本寂静的长夜,这狂风卷起的时候变得诡异。
天边漫起红光,诡异的红光一直蔓延到中州上方——
又是一声惊雷。
大变的异象惊醒了正在沉睡的人们。
他们掀开窗户往外看去,看到了红透了的天。
天降异象,赤芒伏地!
灾星祸世,中州将乱!
这是大灾之相啊!
中州城的百姓们炸了。
远处,高山之巅的少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慢慢瘫坐在地上,唇畔勾起一抹笑。
问天借法,不负使命。
接下来,就要看世子的了。
他现在,好想睡一觉。
又是一声惊雷,滂沱大雨紧随而至。
少年沐浴着大雨,眼含笑意地慢慢闭起了眼睛。
真好呀,他没把师傅教的东西都给忘掉。
昏昏沉沉间,楼玉深感觉有人将自己背了起来。
他费了劲,让眼睛张开一条缝。
入目一片玄衣。
“世子……”
少年的声音很轻,要不是顾渝五感都敏锐的不得了,他还真听不见。
“小楼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你家世子我来。”
顾渝背着楼玉深慢慢朝山下走去。
楼玉深盯着少年的肩膀。
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想挑战至高的权威,想让自己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很早就算出来了。
灾星祸世,这是他斩向中州的第一剑。
以后,这个少年会让中原臣服于他的锋芒之下。
加油呀,世子爷。
……
天降异象过后,中州便传出了一个谣言。
说皇宫有荧惑灾星,就是因为这厮,才让太子饱尝多年病痛,才让皇后早逝。
只有找大师除掉荧惑灾星,才能让太子不受病魔所扰,才能让先皇后灵魂安息。
北陈人是信神佛的,所以谣言一传出,很快就引得百姓人心惶惶。
昨天的异象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看都是大灾大难之相,肯定是老天爷给他们提示,叫他们警醒,叫他们除掉那个灾星。
人人爱命,人人贪生怕死。
在这样的天降异象之前,所有的权势都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