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药便直接送到了她房里。
阿诗见了,作势要端出去喝, 道是怕苦,让旁人瞧了丢人。顾清霜笑一声,正好让旁的宫人退下:“都退下吧。不让旁人看你,你快好好喝了。喝完快些漱口, 那儿还有蜜饯, 吃了就不苦了。”
待得宫人们尽数退出屋外, 她便端起了药碗。阿诗与她一唱一喝的轻松神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握住她的手腕:“姐姐,这到底……这到底什么药?是药三分毒, 姐姐别这样乱喝……”
“是药三分毒,也要看有多毒。”顾清霜边喝边将药吹凉,“这药再毒, 也毒不过珍容殿那一位。”
她只道贵妃从前不过是凭手段吊着皇帝的口味才显得与众不同, 如今才觉得贵妃原也懂些算计。
诚然, 也或许是她多心想错了。但若想得无错,贵妃这一手棋下得虽然冒失, 却也够狠。她只是没想到,这样又狠又险的一招,贵妃竟会用在她身上。若换做是她自己,她必定更愿意先扳倒晴妃荣妃。
顾清霜无声一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又漱了口。阿诗则抓了几颗蜜饯放到嘴里,塞得嘴里鼓鼓囊囊仿佛真在压制苦味,一壁嚼着,一壁出去唤宫人们回来。
此后数日,这药顾清霜便一日两次地喝着。许是戏做得太真,喝得久了,卫禀倒担心起阿诗来,今天去小厨房讨红枣明天要去要枸杞,羞得阿诗面红耳赤地骂他:“你……你管得倒宽,姑娘家的月事也管!我这喝着药呢,这些东西能比药更管用?”
卫禀只挠头:“我也不知什么管用,你自己挑着用嘛。”
与此同时,各样补品犹在流水一般往珍容殿进着,贵妃的身子养得好不好说不清楚,足够惹眼却是真的。
明嫔再去见晴妃的时候,提起这事就恨得脸色发青:“什么东西!老话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难不成还想生下个皇子承我大恒皇位不成?娇贵成那个样子做给谁看!”
晴妃躺在贵妃榻上,榻边的窗子半开着,有些凉风流进来让人舒服,却也不免更晒一些。她便将团扇搁在面上,一手轻扶着扇柄,口吻懒洋洋:“你这话可就错了,她虽出自异国,却非异族。如国灭国前与大恒的那些纠葛,你还不清楚?”
算来算去,实是同出一脉。早些年如国原是藩王封地,后碰上大恒神宗昏庸,如国百姓活不下去,那藩王才揭竿而起。后来神宗皇帝驾崩,新君继位,朝政又清明起来,如国便又俯首称臣,虽未再并入大恒,却也是若干庸国里最服帖的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