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干裂的嘴唇,陆以衍知道她这是渴了,于是先是用棉签蘸了些水在她嘴上擦了擦,然后拿出一瓶碘伏,动作轻柔地处理起秦悄手背、手指间那些被小石子划出的细碎伤口来。
他下手不重,许是碘伏触碰到伤口,会产生一定的刺激,睡梦中的人不安地转了转脸,继而眉头越皱越紧,直至光洁的额头开始渗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
身子绷得直直的,处于一种自我防备状态。
觉察到不对劲,陆以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眼皮看过去,发现秦悄面部表情痛苦,继而显出一种恐惧来,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她低若蚊蝇的啜泣声。
“不要……不、不是我的错……”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
陆以衍见过这样的秦悄,知道她又做梦了,便离开椅子,坐上病床边缘,随时准备着将秦悄揽入怀中。
这一次,秦悄没有多余的力气从噩梦中惊坐起来,她苦苦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从那场梦里醒过来,骤然睁大双眼,视线迷茫,过了好久才逐渐清明,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陆以衍的脸。
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重新闭上眼再睁开。
视线清明。
能十分清楚地看到,陆以衍还在。
就在她身边,强有力的胳臂微微张开,只要她需要,拢成一个拥抱的姿势。
她不敢告诉陆以衍她刚才又做噩梦了,梦到那个躺在急救床上的人流了好多好多血,周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在指责她,她根本逃不开。
坏人才会三年如一日地做那种血淋淋的噩梦吧。
有时候她期盼着能想起丢掉的那段记忆,有时候又担心要是真的想起来了,到头来她会发现,以前的她曾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做过十恶不赦的坏事。
秦悄甩了甩头,努力把噩梦的阴影从脑子里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