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更强烈的反应涌上来,杨慧把自己弓成一只虾,咬着下嘴唇痛苦地哭,在昏昏欲睡之前,流着泪哀求秦悄,“悄儿,下次别叫我去化疗了,直接让我死,行不行……”
医生说不同体质的病患者会对化疗有不同程度的反应,一些体质弱的或者癌细胞扩散严重的,反应会尤其明显和剧烈,杨慧就属于这种。
这天晚上,秦悄急匆匆解决了一顿晚饭,然后去护士站给杨慧拿了止疼片喂进去,守了好一会儿,杨慧才睡得安稳了些。
她想起陆以衍在电梯门关闭之前说的那句话,于是摸出手机和一直贴身装着的名片,照着上面的手机号码输进去搜索好友,发送好友申请。
陆以衍可能在忙,一时没操作同意添加好友,秦悄就又给他发了条短消息,说自己在医院陪床,今晚不回去了。
翻来覆去折腾了前半夜,杨慧后半夜睡得还行,秦悄就地趴在床沿上眯了一会儿,早上护工来轮换,秦悄本来还想看着杨慧吃早饭,被杨慧一顿骂赶出了病房。
回到酒店已是早上八九点,出乎意料的是陆以衍竟然还没走,秦悄开门进去,先是站在玄关处跺了跺冷得发麻的脚,又搓了搓手,抬手脱大衣的时候就看到陆以衍正在厨房做早餐。
从背影看过去,他穿着一件亚麻色休闲衬衫,衬衫袖子堪堪挽到胳膊肘部位,一手插兜,一手拿勺,十分有节奏地搅拌着砂锅里汩汩冒着香气的虾米粥。
台面上放着一碟胡萝卜吐司,外加一盘刚出烤箱的蛋挞。
看到这一幕,秦悄脱袖子的动作愣了愣,陆以衍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己做饭的人。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陆以衍将火候关小了一点,转过身盯她一眼,“去洗手,马上吃饭。”
“哦,好,马上来!”
秦悄点头如捣蒜,钻进自己卧室的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下,重新扎了头发,回到台面旁。
虾米粥已经出锅,被盛在瓷白色小碗里,透着一股晶莹剔透的米香。
陆以衍推了一碗给她,自己盛了一碗,坐在秦悄对面,两人开始共进早餐。
期间,状似无意的目光在秦悄脸上转了一圈,很精准地发现她眼尾红红的,应该是昨天晚上哭过一回或者很多回。
陆以衍蹙了蹙眉头,伸手夹了一个蛋挞,送到秦悄面前的碟子里,顿了顿,又另外送了一片烤得橙黄的吐司过去。
秦悄没说话,只管安安静静把堆在她面前的食物全部吃光,心下一阵餍足之后,随手扯了一张纸巾,慢斯条理地擦擦嘴角,想起来问问陆以衍怎么还没走,“哥,你今天不用去忙吗?我刚才坐电梯上来的时候还在想,都这会儿了,你应该已经走了。”
“周六不用去。”
“噢!最近真是忙乱,连今天周几都记不清了,好笨好笨。”秦悄拍了下自己的头,陆以衍用一记凉凉的眼神制止了她接下来的拍头动作,“还好。”
大概就是还不算太笨的意思。
秦悄讪讪收回手,“反正感觉脑子里糊糊的。”
“医院那边不顺利?”
虽是疑问句,但听起来是实打实的肯定句。
秦悄摇了摇头,一说起这种沉重的话题,小脸就沉了下去,“谈不上顺利不顺利,情况只会一天比一天糟糕,这是办住院那天,医生早就告知过我的,怪我自己没做好心理建设,还说什么要做妈妈最坚强的后盾。”
“你已经在努力做了。”
“可还是远远不够啊~”
秦悄的肩膀无声塌陷下去,面上表情也凝重了许多。
她真的真的很想无坚不摧,在杨慧面前像个女超人一样,可每次看到她化疗那么痛苦却效果甚微,她的心就忍不住被揪着似的疼,昨天晚上陪床的时候,深深凝望着杨慧那张极速衰老而脆弱无比的脸,她忍不住压抑着哭了好一阵。
那时候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