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的,神仙也认不出来他是谁。
但放下电话后细细一琢磨,穆霜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话的古怪之处——不止我一个汉奸?特高课里还有中国人?不应该啊。
他盯着桌上沉寂下去的电话,竟有些期待那个疯女人再次打电话来。
其实季鸣鸿确实还想多说一点的,他将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只不过剩下的还没来得及说,他便看到长街另一头,秦璐带着四个壮汉风风火火地杀了过来,吓得大少爷撂下电话就跑。
不得不说季鸣鸿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一小时之前,千叶和都本来正在茶馆里喝茶,突然收到中储行里手下人的报告,说她让他们盯着的人出现了,还取走了中岛静子保险箱里的东西。
千叶和都一听,茶也不喝了,带着人就往中储行冲。听完柜员的描述,她基本确定那个女人就是明鸿。
好啊,那家伙果然有猫腻。无缘无故去找中岛静子的保险箱,说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会信。
这会子千叶和都也顾不上掩饰自己的小姐身份了,急匆匆地沿着季鸣鸿离开的路线追过来,一路追一路打听。
全怪季鸣鸿的打扮过分惹眼,路边小摊的摊主基本都曾多看了他几眼,导致千叶和都追得极其顺利,不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了季鸣鸿打电话的这条街。
她的一个手下人眼尖,一眼便瞧见一个人影从路边的电话亭里蹿出来,飞奔进了小巷,连忙指给千叶和都看:
“专员,她往那边跑了。”
千叶和都小手一挥:“快追!”
好在小巷弯弯绕绕地形复杂,季鸣鸿暂时甩开了追兵,自己却也差点迷路。等他再度跑回到大道上,仔细一辩方向,才发现自己正在往西南方向跑,离原本的目的地——特高课越来越远。
他跑得气喘吁吁的,高跟鞋穿了一路,已然磨破了他的脚后跟,现在一动就疼。
这样下去不行,一定得告诉他。
于是大少爷不再跑了,一头扎进最近的电话亭,抖着手,再度抽出了文件袋里的那两张纸。
这回他主要看了第二张纸,纸上密密麻麻的也全是手写体,写的竟是日语。
季鸣鸿欲哭无泪,他虽然学过日语,但仅限于会说。要是让他坐下来翻翻字典,他说不定能看懂纸上的内容,但现在不仅没这个条件,更没这个时间。
大少爷紧张得不行,手也越抖越厉害。他挑着纸上的中文字来回看了两遍,终于意识到这应该就是由中岛静子亲手写下的,渗透计划的主要内容了。他一把抓起话筒,再次拨通了老穆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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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
如此熟悉的开头。这次接电话之前,穆霜白做足了心理准备。细听之下,他突然对这个声音的主人有了个可怕的猜测。他捏紧了手边的茶杯。
“你们的课长阿辜,原来是中国人啊!哈哈哈猜不到吧!有人为这事追杀我,那我更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哈哈哈哈!”
电话又被挂断了,但“追杀”两个字长久地回荡在穆霜白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季鸣鸿!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又去捅了什么娄子!
他一扭头,正对上了监听电台后城塚浮黑探究的眼神。
刚才的电话通过侦听设备已经被录了下来,等于整个侦听室里的人都知道了关于阿辜的猛料。穆霜白极速变脸,连忙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神色:
“这人可疯得真够彻底,连课长的谣都敢造。”他看着房间里神情各异的人,摆了摆手,“别愣着了,都忙去吧。”
见穆霜白拿起杯子像要离开,城塚出声叫住他:“组长,您去哪?”
“回家,我今晚还有约。有急事也别找我。”穆组长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出特高课,他便跳上小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