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本无路,一场雨后更是泥泞难走,一路上又从中午走到了夜黑,又累又热,看不见尽头的边际,最终在下游无数支分流的河边处停了脚步。
疲惫不堪的她背靠着树,这夜阑人静下,清晰的流水声使周围显得更加幽静,几根树枝生起来的微弱火势也快燃尽,她随手捡起一块鹅卵石朝河中扔去,难道,那个孩子当真找不到了吗。
孩子没找着,接下来又该去哪儿呢,陆十四十分惆怅的枕着双臂翘着腿平躺下来,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夜空思索着,当下她体内的毒还未解。
宫人草,书中曾记载,宫人草一般长于悬棺处,状似金橙,而甚芬氲,花似红翠。
可具体位置在哪儿,她也不知道。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翻了个身,蜷缩着身子渐渐步入梦乡。
第二天清早,老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打破了宁静,陆十四的美梦也被打断,常年杀手的警惕性让她立马清醒过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查看情况,刚睁开眼缝就瞥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的落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硬生生砸在她身上,痛到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啊”字还没出口,身上的重物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连忙死死捂住她的嘴,喘着粗气低声说:“别出声!”
一口老血被憋了回去,幸好周围的灌丛茂密,马蹄声快速的从头顶上踏过,陆十四鼻尖嗅到血腥味,下意识握紧了腰间腰间的短剑,等了好一会,确定那拨人没了声,“重物”这才翻身一旁。
陆十四捂着肋骨坐起来倒吸着气说:“嘶——什么玩意!压死我了!”
坐起来才发现,所谓的黑影是一个男人,男子紧闭着双眼按着腹部满头大汗,陆十四见他异样,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问道:“喂,你…你没事吧?”
男子没有依旧紧闭着眼没有回答,胸口还此起彼伏的呼吸着,没死也被痛的不轻,陆十四没多想,立即大手一挥,翻开他的夜行衣检查伤势,别的伤口没有倒是腹部背刺中一道较深的剑伤。
还好,不算致命,她迅速抽出腰间的短剑割断一圈衣角,将它浸在河水中搓了搓,又随手拔了一些长在野外的止血草就往嘴里塞。
蹲在他身旁,一边嚼着涩嘴的草一边仔细的帮他擦拭着伤口,随后吐出来敷在他最要命的伤口处按住,男子闷哼了一声,看样子有些疼,陆十四松了松力道朝伤口处吹着风说:“忍忍就好了。”
可嘴里残留的草汁实在苦涩,被她一脸嫌弃,连呸了好几声,这也太难吃了。而此时,肚子开始咕咕叫,这才想起从前天晚上就没有吃过东西,哀叹一声,只好艰难的咽下了还未吐干净的草,砸了砸嘴自顾自的说:“真没想到,我陆十四还有沦落到这一天的时候。”
这些年,她拔得头筹成为了上竹宫最上等的杀手之一,光是一单生意就能给她带来无数银子,可现在,一身本事却要饿死在这外面。
“你…是谁?”
略微沙哑的嗓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低头看他:“你醒啦。”
她将男子扶起来靠着树说:“你的伤没什么大碍,只是,腰腹上的伤口要及时处理一下,你家在何处,要不我送你回去?”
虽然说她身份是杀手,可那毕竟是只是隐藏的身份罢了,平常她也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不需要,多谢姑娘搭手相救,我。。。休息一会就好。”
男子没了刚才剧烈的疼痛感,但还是很虚弱的样子,撩开被汗水浸透的碎发,手背搭在光洁的额头上,面前的男子给陆十四感觉是连阳光洒在他身上都是凉的。
“不谢不谢,举手之劳罢了。”陆十四心不在焉的扯着周边的草,一边打量着他,目光落在手边,眼底闪现一抹惊讶,这个男人能有此等佩剑,绝非一般平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