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鸣,骤雨急。
重重雨幕之下,隐隐可见一人身背竹篓,手执油纸伞,闲庭信步的走在竹林间。
他走过独木桥,经过郁郁葱葱的竹林,穿过竹门,停在屋前合了伞,伸手打落了一身风雨。
此时方看清,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着粗布麻衣,留着不长不短的胡须,看起来十分干净整洁。
他放下竹篓,推开竹门走了进去。
“神医前辈,您回来了。”
一张苍白素净的小脸猛然出现在了老者面前,女子嘴唇像桃花,浅淡的眉毛很是秀气,乌黑的双眸,卷翘的的睫毛纤长,像欲飞的蝴蝶。
赫然是不久前坠崖的苏玉瑶。
老者也就是神医鄘风点了点头,接着坐在了桌前。
苏玉瑶见状,很有眼色的马上倒了杯热茶,放在了鄘风面前。
“前辈喝茶。”
鄘风喝完了茶,抬起手道:“来,让老夫看看你的脉象。”
苏玉瑶闻言,乖巧的伸出了手。
当日她和容楚坠崖,再醒来时就是在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家中。
只是,容楚为了保护她受了很重的伤,至今未醒。
而她,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
她一直以为像鄘风神医这样隐居世外是高人都是不好相处的,有可能会像书中那样皇室中人不医。
可这位神医却意外的好说话,容楚那一身蟒袍太过醒目,普天之下,任谁见了都会认出他的身份。
神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可他只是尽了一个医者的本分,不问来处,不问出身,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吧。
就连她的病,神医也一道给治了。
待在这里这么久,每日里不是喝药就是针灸药浴,她以前觉得自己是个药罐子,现在觉得自己是个药桶。
不过成效也是显著的,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弱了,就连心疾也没有再犯过。
“不错,也不枉老夫如此费心,只要以后你按照药方喝药,活到四十岁不是问题。”
“丫头,老夫好不容易写出的药方,可别丢了。”
鄘风笑的和蔼,临了还不忘吓一吓苏玉瑶。
苏玉瑶郑重的点了点头。
“前辈放心,不会丢的。”
只是…
鄘风点了点头,看着欲言又止的苏玉瑶道:“别担心了,老夫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
“不是。”
“那就去做饭吧,老夫快饿死了。”
苏玉瑶笑着点了点头。
“好。”
她和容楚可以说得上是身无分文,神医已经免费给她们看病了,不能再白吃白喝白住了。
她没有学过做饭,只会把食物照模照样的煮熟,至于味道怎么样,她只能说,很一般。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把这当成珍馐美味,可是现在,她的嘴被养刁了,什么都要讲究个味道火候。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吧。
竹林里的日子过得快,朝霞日暮不过眨眼之间,她每日里除了帮神医分拣药材,煮煮饭,打扫院子,其他时候,她都守在容楚身边。
他精致的眉眼闭合着,薄唇苍白如纸,俊美的面容沉寂了很久很久。
苏玉瑶日日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沉寂的脸。
在这日复一日没有盼头的每一刻,在希望破灭又重燃心火的每一息之间,她的心里,脑子里,慢慢的深深的镌刻上了容楚最完整的样子。
睁开眼是他,闭上眼也是他。
她想起了她们初见时,她的狼狈和故作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