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时寂静。
张鸾千第一次见到李斯安的圆脑袋,略有些吃惊,但很懂事地假装去接电话,避开了这个尴尬场合。
若说李斯安原先的难过只是三分,但他看到齐婴一尘不染站着和别人说着说话时,那种三分就成了八分,原本没怎么伤心的,多看了齐婴两眼,就觉得悲从中来了。
李斯安从一开始打心眼觉得那是件小事,在他离开队伍时也不是没有设想过会碰到这样的局面,可是当事情真正发生时,他的反应也是最大的。
一双手搭在了李斯安的肩上,李斯安的身体紧绷了一刹,又放松下来,齐婴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眼泪干流了半晌也没见得要停,齐婴身上没有纸巾,用手指给他揩掉眼泪。
“再哭鼻子就变成小花脸了。”
李斯安抬起头来,睫毛根部湿透了,眼尾被刺激得通红,整个人还陷在差点被同性强吻的恐惧里,心理性反胃,但他也不敢提具体发生了什么,丧里丧气地叫齐婴名字,连续叫了好几声。
齐婴:“嗯。”
像受到了鼓舞,在这唯一观众的注视下,李斯安根本压抑不住。
齐婴的手指擦过李斯安的脸,李斯安眼泪宛如流不干似的,边抽噎边说:“齐婴,你懂那种感受吗?我真的忍无可忍了,为什么有些人一定要这样不当人,我不理解。”
他重复了好半天不理解,别人问他也不正面回答原因,只是眼泪淌得更快了,齐婴沉默了片刻:“有谁欺负你了?”
李斯安没有否认,但从紧抿的嘴角抽搐强行忍耐的弧度看,是的。
以李斯安的性格,根本无法藏什么事情,不过三秒,就破功了。
李斯安:“齐婴,你以后一定要远离男同,我差点被一个男的给亲了,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真的,会有一些男生心里有点变态的那种。”
齐婴没有控制好力道,还在给李斯安擦眼泪的手一顿,李斯安的脸很软,毫无防备,被微微陷下去的手指压出淡淡的薄红。
“齐婴。”李斯安抬起头来,他的脸还在齐婴的手上,一时紧张起来,生怕齐婴一个手滑把他脸给折了。
齐婴:“你说。”
李斯安一时不敢动,眼泪汪汪地瞧人。
“男同你知道吗?同性恋,男的。”李斯安说。
齐婴:“听过。”
李斯安一听心头不禁有些发闷,他差点被一个男的嘴对嘴亲了,但是齐婴却还好端端站在这儿和别人玩,作为好朋友非但不安慰,还捏住了他的脸想别的事情。
但齐婴不是他,终究也没办法感同生受,鲁迅先生说的好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李斯安一时没了气,也不哭了,哭过后湿湿亮亮的狐狸眼仰盯着齐婴打转。
齐婴只是没动两秒,就见下面没声了,后知后觉松开了手,李斯安脸颊碰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齐婴有些愧疚:“抱歉。”
李斯安:“你低头。”
齐婴真如他所言,头低了一点。
张鸾千装着打电话半晌,想着他们说再多的话,都应该说完了吧,正顺着楼梯口原路往回走,却看到两张贴得很近的脸,脚步一个趔趄,竟然摔了一跤。
那重重一声唤回李斯安神智。
他整张脸蒸得绯红,眼皮不安地抖动,显然他并不适合当恶人,那被恐吓的对象面无表情,甚至在气质上都输了一大截。
李斯安无端地想凭这个去证明他自己方才碰到的东西有多恐怖,但反作用力让他也颤得厉害,湿透的眼睛睁得很大,满是逼迫感地想去恐吓齐婴。
齐婴像个石雕似的僵硬站着,底下一张小小的脸仰起,在离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