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牙关紧咬,缓缓上前一步,一如当初在无垢山庄,二人初见之时他大步向她走来。
而此时,拔出‘扶秋’的却是沈玉凝本人,短剑锋芒毕露,寒光尖锐。
“你要杀我?”
“孟宗主,要识时务。”
男人却眸若坚冰,突的攥住那把剑!
沈玉凝大惊,连忙将剑抽了回去,却依旧有鲜血自他掌心淋漓而下。
秦刚烈和吟风简直吓了个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那许多,连劝带拽的将自家宗主带离此地。
他们怕再晚一会宗主会因隐疾发作而倒在这里,虽然有秦刚烈在不至于危机性命,但这无疑会将他的软肋公之于众。
衔月宗的人走后,沈玉凝将自己关在房中哭了一场。
纪辛元则坐在她的房门前静默不语,他身上还带着一路奔袭的风尘仆仆,甚至肩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这一刻,他只觉得心里的痛早就已经凌驾于所有之上。
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爷爷死了,母亲死了,少阳派没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撑过来,凭着他的信念和一腔孤勇,他会为少阳报仇。
可直至此刻,当他知道自己的信念早在三年前就已崩塌的时候,他最终是撑不下去了,颓然而坐,佝偻着身影,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武林新秀。
“纪少侠……”
少年抬头,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已是暮色四合,天地间黑黢黢一片。
他看到白禹的从黑暗中向他走来,他挣扎着起身却又因蹲坐太久而腿脚酸痛,无法站立。
白禹连忙扶了他一把,无奈叹了口气:“沈大哥的死一直是大小姐的逆鳞,今日被剥露出来,她肯定很难过,你要见她,也不必急于一时,先让她缓缓。”
纪辛元摇头,待站稳之后方抱拳向他见礼。
哪怕是如此狼狈的时刻,这个名门正派出来的少年英才依旧维持着最后一分体面。
“我可以等,除了等……我也不知现在还能再做什么……”
白禹道:“我和金刚将武林盟的消息封锁了,沈大哥的事情不会传出去,就是不知衔月宗会不会趁机在江湖上散播此事,若真如此,那大小姐和孟临宵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有什么合作?”
“啊……”白禹挠挠头,犹豫道:“你爷爷,剑仙前辈不是说过吗,《先帝遗册》记载着先帝太子的秘密,此事并非只有剑仙前辈知晓,衔月宗和大慈大悲宫抢夺此书就是为了太子而来。大小姐轻信孟棠,便将《先帝遗册》的内容默写出来,结果孟棠却说此书是师父杜撰出来的,先帝临死之前应该没给过师父这本书,而是将太子托付给了师父,师父为掩人耳目才杜撰出一本《先帝遗册》。”
纪辛元面露诧异之色:“这是真的吗?先帝托付给老盟主的不是书,是太子?”
白禹又摇头道:“当然不是,师父说孟家父子在逼他交出一个太子好名正言顺的起兵造反。但大小姐……她很信任孟棠,自是为他不遗余力,没曾想……大小姐如此信任他,他还暗中调查沈大哥,还抓我逼供……”
纪辛元不由捏紧了拳头,黑暗中,他的眼底燃着两簇火焰。
“难怪她说,衔月宗欺人太甚!”
白禹又重重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是沈大哥不是手足却胜过手足的八拜之交,他一直想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许你为妻,可惜,江湖上流言如刀,叫纪少侠为难了……”
“不,不是,不是因为流言……”纪辛元连忙说道:“当时,我年纪尚小,并无成家立业的心思,只想着快些参透少阳剑法,这才推拒……其实,只要是沈大哥的安排,必然是最好的。”
“这段时间,孟棠没少对我们大小姐献殷勤,大小姐也险些中了他的圈套,不过好在大小姐已经看清他的为人,日后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