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意挑了挑眉,似乎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
因为庵堂在山上,所以从大门出来便是长长的台阶。
昨晚的雨落得挺大,台阶上还汪着小水潭,知意回头看了眼自己曳地的裙摆,皱了皱眉,丹田聚气,脚尖一点,然后便衣炔飘飘、缓带飘摇地直接下到了停车马的平台上。
香客:“……”仙女儿来的吧!
李茂:“……”娘唉,会飞!
看见挂着“储”字旌旗的马车,自顾便上去了。
李茂加快脚步下了台阶等乐家的人,然后站到车旁当起了护卫,颇是享受群众投来的目光。
大梁的马车里没有三壁座位,春秋铺上薄绒的毯子,冬日摆上炭盆、鹅绒的坐垫,夏日便换上玉簟子,搁上冰雕。
不过到底不是在京里,储时蕴府上的马车实在够低调的,不大,宽度勉强可以坐下两个人。
不过内里布置得还可以。
小几下铺着一条喜鹊登梅的薄绒毯子,几上一角一只乌油油的青铜博山香炉,山形重叠、鸟兽栩栩,浮雕十分精细,乳白烟雾缓缓袅娜而出,视觉上便有遥望群山朦胧,其间鸟兽浮动的姿态,栩栩如生。
偶有星火哔叭,迸裂而出,落在毯子上,形成一抹焦香色,给春色融融的精致染上了一抹秋的萧条,便如这平江的春季,被笼罩在驱不散的血色之中。
食盒儿摆在了几边,里头一壶温茶、一碟子点心、一碟子蜜饯。
倒是挺周到。
点心就不吃了,省得一壶茶解腻下去,待会儿没完的在找茅厕了。
掀开车帘,便看着乐家那母子三人急匆匆下来,然而两个裹着小脚,小碎步迈得可叫个秀气,也才走了小一半儿台阶。
“你们平时在县城里走动,有没有听说谁家丢了孩子?”
李茂反应不是一般的慢。
这才想起来为什么刚才在客院里见着那男娃娃会觉得眼熟了,挠了挠脖子道:“郡守衙门来递了寻人像,县衙里也在留意,没听说谁家丢了娃儿的。”
裴知意倒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要找岑继,结果大师傅们收个租子就把人孩子给捡了回来,真是意外之喜。
只可惜问了岑溪,他只知道家里院子很大,屋子很多,爹叫岑继,常年不在家,娘叫苏双双,很漂亮。
到底住在哪条街上的?
不知道。
因为家里人从来不允许他出门。
他爹现在是通缉犯,满大街百姓都知道,但是满大街都不知道原来岑继在平江有宅院,因为这是他藏外宅的地方。
所以打听遍了整个周杨县姓岑的人户,都不对。
估计是怕正房老婆剥着蛛丝马迹寻过来,所以根本就没有用“岑宅”的匾额。
“苏宅”同样,没对应得上的。
如今,光知道她娘叫什么名字,一点用处也没有。
这个年代,嫁了人的女子都称某门某氏,或者谁家的婆姨、谁家的太太,拿着名字找人就跟什么线索都没有也差不多了。
尤其是小岑涟也说了,他娘也从不出门,从不与人交往。
外宅当的那叫相当优秀。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这个小兔崽子故意不说的。
但是这“院子大”“屋子大”,在富庶的平江一抓一大把。
“县城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家,比如很少与人接触的、或者男主人常年不在本地的。”
她是外乡人,会来平江要么是为了等皇帝南巡看看皇帝的排场,要么就是来找人的,李茂听她这么问,便也不疑有他。
抓住腰间佩刀的手磨砂了一下刀柄上的纹路,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平江多的是生意人,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