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皇亲国戚、功勋贵族,若过不了科举一关,别说承袭爵位,能躺在家族的余荫下安享余生就算不错了。
开国至今,不知有多少大姓因为后继无人,消失在漫漫人潮中。
陆长歌笑的有些苦涩,曾几何时,他也是科举场上的弄潮儿。十岁习武,十四岁武道入品,名动平京。十六岁入八品。
历年评定武科举子的新秀榜,原先只开了天地二榜,用于评选综合实力前二百的考生。
而因为他的出现,排榜者特开人榜,用以评举十八岁之下的潜力新人。
在人榜的一众天骄中,他毫无争议的稳居榜首之位。
就连去年高中武状元的齐斌,当年号称齐府幼龙,也依然溃败在他手下。
六扇门捕神,天下公认的武神赵传武也曾赞之曰:”天下武道分九品,以陆家大郎的资质,未必不能窥视那遥不可及的一品阳神境。“
可惜……时过境迁,在这三年间,科举却离他越来越远。
在爷爷走后,他的修为再无寸进,甚至开始慢慢倒退。先是从八品退回九品,武道根基的气海迅速衰竭,直至与普通人无异。
一夜之间,平京城武道第一天才泯然众人的传闻,闹的人尽皆知。
初时,还有许多不信邪的同窗,特意来山庄宽慰他。日子久了,当众人彻底断定陆长歌废了以后,山庄的访客就只剩余庆之一人。
不过陆长歌也不见怪,毕竟听说当年为了力挺他,不少寒门出身的武进士,贬官的贬官,外放的外放,不来他家门外啐两口就算不错了。
他很难想象外界现在对他持着什么样的骂名或讥讽,不过……好在还有余庆之。
余庆之还在绘声绘色的给陆长歌描述着这些天武院里的趣事,似乎完全没将齐府的盛宴放在心上。
陆长歌默默叹了口气,余庆之在武道上天赋不差,若不是为了搏个高位,也不会拖到现在不去应试。
按理说,齐府举办盛宴,拉拢寒门天才,也该有他一个位子。可前些年陆长歌鼎盛时期,将平京城的勋贵子弟压的太狠,差点在寒门与勋贵之间爆发争端。
一来二去,平京城的勋贵们都视他为眼中钉,也连累了余庆之。
陆长歌将恼人的思绪甩开,许久不见好友,本以为能有许多话说,没成想还是三句离不开科举。
“明年的春闱,可是最后一次了,你准备的如何?”
余庆之自信的拍了拍胸肌,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却又忍不住打趣道:“若是这次不成,咱兄弟二人便一起打理你这山庄,这儿山清水秀的,后半辈子做个平凡的小地主倒也不错。”
夏朝每年的科举,是文武二科交替举办,因此无论对于文科还是武科的备考生,一次不中,下一届都需要等待两年。
其中文试的报名年龄限于十八岁之下,武科则在二十。
余庆之和陆长歌一般大,都刚过完十九。明年开春,是他们高中的最后一次机会。
看他说的轻巧,可对于他们这类从小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前途断尽,往往比死了更难受。
不仅在于出人头地的机会,就连武道突破六品的密法,都被朝廷牢牢把控着。
从小无话不谈的两人,面对科举这个敏感话题,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直到茶水放凉,余庆之才微微回神,看着陆长歌一身简朴的丧服,身上再也找不出往日的英姿。
他默默的捏紧拳头,披着斗篷漫步向屋外,看着飞舞的雪花,他想起了从前的一段典故。
曾有人将文武之争比作梅与雪,天下文人墨客自诩高雅,以雪自居。
可陆长歌却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寒梅与白雪都是转瞬即逝,可梅花独特的香气却足以令之流芳百世。
余庆之心怀不甘的走了,临行前,他留下一句:“长歌,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