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然并不理解，今天的厉寒轩为什么一直阻拦她喝酒。
她之前的酒量不好，现在已经锻炼出来，不敢说千杯不醉，至少也能喝一些。
今天和往日不同。
在小年夜这个夜晚，林伊然也想带着醉意告别过去。
厉寒轩将剥好的大虾放到林伊然的盘子里，语气平静，听起来似乎并不在意林伊然的疑惑:“以后你就会知道，喝果汁对你有好处。”
林伊然握着果汁杯，没有了刚刚的热闹，也没有了大家扯着嗓子的祝福，只剩下两个人的餐桌上，显得格外冷清。
她低垂着眼眸，和厉寒轩结婚这几年，她始终不敢想，自己还能够和厉寒轩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张餐桌上过着小年夜。
时过境迁，他们虽然再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却不再是从前那个亲密的身份。
喝了一口果汁，林伊然缓缓开口道:“厉寒轩，我为什么一定要事事都听你的呢……”
难道还要像小时候一样，厉寒轩告诉她不行，不能，不可以，她就一定会乖乖照做吗……
林伊然的话让厉寒轩哑口无言。
他的眸光暗淡了几分，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林氏集团的破产，他对林伊然误会的那几年，终归都是厉家欠林伊然的。
他不再祈求林伊然会像小时候一样，粘着他轻声唤着他寒轩哥哥。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换取林伊然的原谅，也不想自己能有片刻的心安。
他只是想把欠给林伊然的，一一还给她。
林伊然现在会要丢失的林氏集团，会要他还的一切，唯独不会再要他了。
这一点厉寒轩心知肚明。
选择搬到林伊然的隔壁，他也只想照顾好这对母子，不再敢有其他的奢望。
林伊然的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厉寒轩的心。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摸索着餐桌上的烟盒，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烟盒扔进了垃圾桶。
屋子里一片寂静，寒冷的冬夜和温暖的室内相结合，营造出了窗玻璃上的一片晶莹。
林伊然一口喝光了面前的果汁，说来也可笑，现在的她，似乎已经故意将自己和厉寒轩的过去删除。
彻底的从她的记忆里删除。
无论是小时候的她和厉寒轩，还是陷入了仇恨里的她和厉寒轩。
林伊然竟然一个片段也不想再记起。
她把这些甜蜜和痛苦的过去封锁在一起，锁在了一个永远都不会打开的盒子里。
这个盒子，名字就叫做过去。
她和厉寒轩十几年，近二十年的过去。
厉寒轩的嗓音低沉，又剥好了一只虾放到林伊然的盘子里,“吃虾。”
他不敢再提起过去。
得知真相的他，不止一次的担心过，林伊然会发现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从此选择防备他，警觉他，甚至远离他。
才好不容易得到了林伊然的信任，厉寒轩真的不想因为爷爷做过的事情，而彻底失去这个女人。
看着已经被放满了虾的盘子，林伊然的表情复杂，紧盯着眼前的盘子。
想来也是可笑。
婚后那三年，吃上厉寒轩为她剥好的虾，林伊然连这样的梦都不敢做。
她在自己的梦里都会无比的恐惧，厉寒轩递给她虾的过程中，会掀了她的桌子。
现在这满满一盘剥好的虾，在林伊然看来也是讽刺。
厉寒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又倒了一杯酒，突然看向了身边的女人:“林伊然，我知道在你的心里对厉家的恨意。就算你厌恶厉家，能不能别阻拦我想要陪着你们，过每一个小年夜，每一个除夕夜。”
林伊然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意。
她今天似乎听到了太多讽刺的话，也经历了太多讽刺的事，竟然一时间听不出厉寒轩话语里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