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声音打破沉寂。
“陛、陛下?”
一名提着食盒的侍女掀开厚重的帘子进来,见到楚景贤她十分惊讶,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皇帝,好一会儿才跪下行礼。
“陛下万岁。”
楚景贤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时,才冷冷吩咐:“好好照顾她。”
“是。”
“若她再不吃饭,你就去慎刑司。”
“是!”
侍女的声音越来越惊恐,这些时日楚景晗没有吃饭,她一直冷眼旁观从不主动相劝,因为她觉得楚景晗是个罪人,皇帝迟早会杀了她,现在看来新皇还挺重视这个罪人。
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楚景晗无力倒在床边,屋外礼炮轰鸣笙箫齐奏,她捏紧了床沿,心中愤恨与不甘齐聚。
今日的荣耀本该属于楚景晗,可她却在一间阴暗狭小的房间里,细品失败的苦涩。不仅如此她还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孩子,还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在这一刻世上没有比她更凄惨的人。这一切都是拜楚景贤所赐,曾经说过不要皇位,一直忠诚于她,到头来一切都是谎言。
“王姬,您吃点东西吧?”
听到侍女叫自己“王姬”,趴在床沿看着地面的楚景晗忍不住嗤笑起来。
“王姬?”
侍女凑近楚景晗,却没想到她猛然而起,两人撞了个正着,但两人都未出声。
“拿过来吧。”
楚景晗简短的话语中依然有命令的口气。
侍女一脸无所谓,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粳米粥,一碟小菜,以食盒当桌放在床边,楚景晗慢慢吃了一些,既然她的生死关系到很多人,那么她便不能不活着,不能不养好身体,她要报仇,想办法报仇。
楚景晗之前生产失血过多,醒来后又饿了三天,身体虚弱到接近崩溃边缘,待她完全养好身体已是两月后。
隆冬时节,寒意侵骨,小屋内已生起暖炉,楚景晗正躺在暖炉前烤着火。
“王姬,雪终于停了,太阳也出来了,您可想出去走走?”
侍女刚从内务府拿了一些棉衣回来,两个脸蛋红彤彤的,蕴含着笑意的眸子像两弯新月,也许是小棠脸上的朝气活泼感染了楚景晗,她笑着答应了。
两月间楚景晗也和这名侍女混熟,知道她叫小棠,今年十五岁,刚刚入宫就被派来照顾她。
厚厚的门帘隔绝了屋外大部分寒气,披着厚厚披风的楚景晗被冻得直哆嗦,直到小棠将一个暖手炉递她才感觉到一丝温暖。
屋外是一片白茫茫,带着寒意的空气十分清新,是大雪过后特有的干净味道,云层里窜出的太阳照得白雪散发着莹莹光泽。
小棠扶着楚景晗出了无名小院,现在她还无法知道这是宫中哪块地方,因为小棠被命令不准透露任何消息给楚景晗。
出了小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门前路上的积雪无人打扫,看不见道路的陈旧与颜色。
听着两人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楚景晗想起那一年她也是这样去找他,冲向他,保住他,向他炫耀额头上的金黄。
“殿下,前边是一个小花园,我们可以去凉亭看雪。”
小棠苹果般的脸上透露着欣喜,这份轻松让楚景晗微微露出笑容。
穿过甬道尽头的小门,便看见一片被雪覆盖的冰湖,冰湖中心是一座小岛,岛上两棵参天大树高耸入云、相抱而生,是蓝楹树和凤凰木,楚景晗凭此知道自己的小院处于宫中最偏僻的西北角。
“殿下,我从小就听说宫里有一处湖心岛,岛上有一棵特别大的凤凰木,每到夏天会开着火红火红的凤凰花,据说特别漂亮。”
两人踏上长长的石桥向湖心岛走去。
“嗯。”
楚景晗没想到对于她来说极其平常的事物,在宫外却是一种传说。
“只可惜,我是秋天进来的,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