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知道吗。看过越多，越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我知道你也走南闯北见过很多东西，我曾经也是个心有沟壑的侠客，至少曾经我是这么觉得的，我和同乡好友一同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打死过为富不仁的富商，处置过草芥人民的县官，杀过横行乡里的恶霸，活埋过拐卖人口的贩子，然后呢，有官府来抓，有盗贼来抢，我的朋友们，在保护村民的时候，被身后的村民捅死过。有的锒铛入狱和当初自己抓到过的贩子关在一起。”
“我们截过大狱，那是位很有声望的先生，百姓爱戴，政绩斐然。被丰德帝以谋反的罪名按在了刑场上，周围百姓哭着喊着请求皇帝放了他，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管，我们管了！那个侩子手是真的强啊，四品境界，甚至快要摸到三品的边缘了，我们死了很多兄弟，和官兵火拼，最后才从刑场上把他救了下来，嘿，你猜怎么着，那个迂腐的书生趁我们不注意，又跑到了皇城根，苦求着皇帝，还他个真相。”张大年满目唏嘘的看着张顺。
张顺同样沉默的看着张大年。
“同志，你知道观音土吗？知道易子而食吗？我跟过一支逃难的队伍，那年大荒，整个村子的村民都往北边逃，路上人越来越多，只要是没有同伴的，都让人打个半死把吃的全都抢走，这还是最一开始的时候，到后面啊，甚至这个人，都被人割些什么下来。我是越走越心寒，越走越心寒，卖闺女的卖儿子的卖自己的，实在是太常见了，人就像是蝗虫一样，把整座山都挖空了，树皮，草叶子，观音土。”
“数千人，最后只剩下来那么一点，到了能活着的地方。今年大灾，洪水泛滥，我就知道，又得死多少人。慢慢的，我开始麻木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身边的兄弟渐渐的开始离开，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最后只剩下我，我有的时候，很羡慕当时劫法场时候死去的兄弟们啊，那个时候，我们胸怀理想，有着无比炙热的信念，我们都觉得，能够让大劉变得好一些。”
“但是后来呢，渐渐的我知道，我们做不到，永远也做不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同志，你知道吗，这就是我内心深处最大的呐喊，黎民百姓都已经被逼到这份上了，还想着安分守己，我知道难啊，太难了，锁妖司，镇国军，正清卫，大内密探，侩子手，谁能搬的倒他们啊。我心凉了，我渐渐的沉沦了，认投了，认投了，进到了这六扇门，当了条走狗。”
“回想着前半生啊，看过太多的东西了，以后也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死去，也就死了，没什么好多怨的。但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投入到这样的事业之中，对啊，我们要推到的仅仅是皇权而已！我们可以渗透，可以替代！人皇无道，黎民伐之！我们需要到的！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不自由，毋宁死！寄意寒星荃不察 我以我血荐轩辕！我听说过你的诗名，以往，也就觉得不过尔尔。”
“大劉国有过太多的诗魁，在我看来也就如此，但你不一样，你的诗！有一种力量！一种生命的力量！”张大年的眼神中闪烁着狂热“你猜怎么着，曾经跟随过我的兄弟们，居然找上门来了，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可能是传教的时候意外透露了吧。他们虽然年纪不小，但血还是热的，只需要我加进去一把火，就足够沸腾。”
“我知道，大事未成，我们需要谨慎低调，但同志，你放心吧，把这些琐事都交给我们，我们会慢慢的渗透进所有的组织，最后，振臂一呼！敢将日月换新天！”张大年此时仿佛带着一股神圣的气息，灼烧着张顺的眼睛。“我知道！我们需要流血！需要牺牲！但是我们无所畏惧！我们要将社会主义带给所有的百姓！我们生而自由！人人平等！”
张顺看着张大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虚伪肮脏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