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王上大限将到……本座真的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这个小混蛋,一点也不像他爹!”
我心酸的笑了笑,“是啊,大限将到,前尘往事,不好的,也不想再记仇了。就这样与他平平静静的过下去,直到死,也挺好。”
白无常噘嘴纠结道:“也许,当年那些事,都只是场误会呢。我一开始就觉得,那小子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出门一趟再回来就变心了……
前一阵子我闲的没事,就和他身边的湳竹神官在一起喝着小酒聊天,据湳竹神官说么,当年他侍奉在紫渊大帝身畔的时候,紫渊大帝虽然在不少方面恩眷云池神女,但与云池神女相处,还是十分有分寸,有距离的。
好几次云池神女想贴上去,都被紫渊大帝给刻意避开了。王上登基以后,紫渊大帝突然将云池神女贬黜流放,也是因为紫渊大帝发现云池神女隐瞒王上常去紫渊府看他一事,才盛怒之下把云池神女丢离了身畔。
只是那时候他才发现真相,早已迟了,云池被流放的第五日,王上便下凡历劫了,紫渊大帝后来之所以满三界的疯找你,也是因为后悔内疚……道歉的话都没机会说,王上就消失了,换做是谁,都着急。”
我看完卷宗,又将之合上,听着白无常的描述,勾起唇角,心情好了些:“怪不得他上辈子总和我说,他是来还债的,他的出现,就是为了对我好,照顾我一生一世的。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做过的事情,已成定局,再难更难。”
黑无常倒是很赞同我的话:“往人心口扎刀,还指望心伤能愈合么?有些伤痛,只能弥补淡化,却不能连根拔起痊愈。因果轮回,他千年前种下的因,此时,也该尝一尝果了。”
想了想,又与我道:“混沌镜的事情,他近来也在查,下手的速度倒是挺快。这小子生来便心思缜密,我担心,用不了多久,他即便不亲手查出来真相,也能猜到几分……”
“那就……”我顿了顿,下定决心道:“再将事情做的绝一些。”
“做绝?”
我嗯了声,“总之,本王与陆清明这场博弈,他,连旁观者都不能做。”
大抵是听出了我的意思,黑白无常沉默了少时,拱手顺从:“是。”
——
入夜,暮鼓敲响。
花藜帮我换上了一件轻薄的长睡裙,按着我的吩咐罩住了殿内泰半夜明珠的光华,端来一壶上好的梨花酿,不放心的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夜风很凉,佳酿入腹,浑身俱是被激起了冷意。酒过三巡,昏昏沉沉之际,我撑着疲乏无力的身躯,起身,扭头要往内殿的大床处去……
蓦然腿软,身子前倾,却跌入一个染满淡淡莲香的怀抱。
“四妹。”他的嗓音,有点干巴巴的。
其实自扑进他怀中的那一瞬,我就晓得是他来了。
呵,他果然不是很听话,让他回去闭门思过,他才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呢,就冥界那些守门的小阴兵,能拦得住他紫渊大帝才怪……
黑叔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一身杀伤力极强的真神力量,是得想法子,控制一下了。
不过,既然他来了,我也着实想念他了,今晚就放纵他一回,也无妨。
“三哥。”我突然伸手锁住了他的腰,昂头装作醉眼迷离的同他纠缠:“你怎么来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很想你。”
大约是没想到我会醉成这样,醉的都忘记了恨他。
他脊背陡然一僵,呼吸沉重了好多,默了良久,方敢再次如视珍宝的将我拥进怀中,用尽全力的紧紧搂住,声音酸涩夹杂着低颤,哽咽道:“我也想你……四妹,我都记起来了,回冥界以后,我去混沌渊,化出了混沌镜,将你我的所有过往,都给记起来了……四妹,我不曾变过心,我深爱之人,一直都是你,千年之前是,千年之后,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