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的还是江韫补身子的药,这些年江淮暗中购置了许多产业,便是光靠盈利,便足以让几人衣食无忧。
即便江韫算得仔细,也不由连连点头。
这些铺子都是挣钱的好营生,最要紧的,还是这些账面,也难得的清晰,即便是她来,也挑不出什么错漏来。
绣嬷嬷替她斟了一盏茶,轻笑着说:“姑娘这算账的本事,当真是了不起,依我看,没什么能逃得过姑娘的法眼。”
几人都跟着笑开。
江韫抿了一口茶面,鸦羽长睫垂下,遮住了她眼底的深思。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她已经将江家的情况了解清楚了,父母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亡故了,江淮带着他们在湖州生活,去年才突发奇想搬到宁州。
那么,是谁教的她算账?
纵有再多疑惑,她也只能暂且按下不表,索性日子还长,她有许多时间去慢慢了解。
宁州河流众多,水运也发达,自古便有“水乡”之称,小于子来时是叫人备的快马,然而下一个城镇是湖州,自然是走水路方便些。
他是来自京城的内侍,又身负皇命,他走这日,宁州官员都来送他。
一行人在易江边上作别,宁州知州扯着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几日辛苦公公来,我等必定办好皇上的吩咐,不叫皇后娘娘香魂落寞。”
听他提到皇后娘娘,小于子原本平静的面色终于有了几分波澜,他点点头,涩声说:“大人有心了,我回同皇上转告大人的用心良苦。”
宁州知州笑了。
“那就不耽误公公了,您请上船吧。”
小于子不置可否,一行人上了船,冷风起,桅帆被吹得咧咧作响,随着船家的一声高喝,木船一下子划出好远。
正巧这时,岸上传来一声少女的娇喝:“站住!”
蓦地,他的心像是悸动了下,像是有什么被深深隐藏的东西又得已重见天日。他僵着身子,慢吞吞地回头向岸上看去。
方才还平静着的岸上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红衣少女挥舞着马鞭,身下的骏马飞驰,不远处,一个男子四处逃窜。
隐约间,还能听见几声妇人的嚎哭。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啊!大家帮帮我吧……”
想来,那被人追个不停的男人便是那小毛贼了,那红衣姑娘……当是帮她的。
小于子定定地看着那抹红色,似是察觉到有人看她,马上的姑娘动了动,随即侧过身来。
烈风吹起她的额前的碎发,她的面容也开始清晰起来。
下一刻,小于子对上那双如月般澄澈的眼,他一怔,再回神,那人已经隐入人群中了,码头人头攒动,再看不见那抹红色的身影。
船行得很快,码头越来越远,最终只剩下一个黑点。
小于子抬头望了眼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可能是这些日子太累了,他竟将别人看成了娘娘。
船身划过,徒留下水面上的层层波澜。
傍晚,许多人家开始张罗起晚膳,江姮一身红衣,骑着马飞驰回江宅。
晚膳已经备好,就连出去办事的江淮都已经归家,桌上只余了她一人的空位,她恹恹的,瞧着像是受了什么打击,江韫有心想问,但见她闷头夹菜的样子,只好暂且作罢。
本想吃过饭再细问,可没想到刚放下筷子,江姮就没了影。
江韫饮了口清茶,没叫人看见她眼底的波澜。
阿姮这是……在躲她?
书房,江淮正提笔写信,灯影下,他清隽的面容却显得有几分肃然。
江姮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中的丝帕被拧得不成样子,她悄悄抬头看了眼桌案后的男人,愈发坐立不安。
江淮执笔的动作一顿,冷不丁地出声:“怎么了?”
江姮倏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吞吞吐吐地开口:“我……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