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沈。”江迟在她进手术室的最后一刻赶到。
少年额头有些薄汗,黑色碎发飞扬,随着奔跑带起来的风像耳边靠拢,薄衬衫下劲瘦的身形影影绰绰。
他干燥的手握住沈沉鱼柔弱冰凉的手,然后十指相扣的缠绵。
沈沉鱼意识有些微弱,朦胧间听见有人唤她,可听不清,也看不清是谁。
任由护士将她推走。
是谁呢,会这么亲呢的喊她,会一遍一遍的喊她。
她费力的睁眼,苍白的唇微弱的动了动,少年墨黑色的眸里藏着小小的她,其中藏着滚烫的情谊让她心里止不住的悸动。
但是江迟清楚的看见,她在喊江迟,她在最后看见了,会安心的吧。
会知道有一个人从临市不休不眠不顾劝阻的赶回到她身边。
“阿沈,有我呢。”江迟将握着的手一根一根的松开。“你别怕。”
他不知道沈沉鱼能听见多少,可是他得说。
少说一句,他都不放心。
江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那个亮起的灯,手术中。
只是一个小手术,骨折而已,他和胡修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
可是他还是不想让她经历一点苦难,一点都不行。
沈沉鱼想告诉他,其实她不怕的,从小就只有自己,已经忘了害怕是什么滋味了。
可是有一个人愿意重视你,将你护在身后,那时候你就觉得,自己可以弱小了。
可以放心的躲在他身后,不用逞强了。
江迟声线有些冷,“喂?”
“迟哥,你到了吗?”胡修压低了声音,他那边在开会,江迟一走,棋院所有的安排都得和胡修对接。
根本走不开。
胡修给他拍了赛程表,“哥,明天就有你的比赛,你跟李天一上下场。”
“嗯。”他应了一声,“我到时候会按时到的。”
“医生怎么说?”
“只是骨折。”
“那就好,”胡修点头,把棋院的安排特地标红,打印出来,“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江迟视线落在那个亮着的灯上,语气不自觉的温和,“不了,我陪她一晚。”
他只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
看到沈沉鱼被推出来,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护士将人移到床上,然后将打着石膏的腿绑起吊高。
术后需要严密监测患肢的血运情况,警惕出现骨筋膜室综合征。
他坐在床边,将她的碎发拢在耳后,用棉签蘸水擦了擦她苍白的唇,给她润了润唇。
他守了沈沉鱼一整夜,他怕她醒了之后需要他。
天边渐渐泛青,有发亮的趋势,薄纱的窗帘没拉上,一眼看上去,是北极星,在这样的天幕里,也是一种点缀,时间到了,他……该走了。
他从床头找到了一支笔,在她便签本上,留了一句话,每一笔都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我给你找了护工,晚上我来陪你。——江迟。
江迟将口袋里那个小小的丑萌的老虎泥塑拿出来,压在那张纸上。
乍一看上去,那个老虎的眼睛和江迟的眼角有些像,还有一颗小小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