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低着脑袋,仿佛犯错的孩子等待父母的惩罚。
不知道为什么,孟笙有些心疼。
顾朝是她的艺人,她是他的老板,年龄上她要比他们几个都大,面对顾朝他们几个的时候,孟笙也从来没把自己当老板过,而是把他们当做她的家人,是她的弟弟。
看到孩子受委屈了,孟笙自然不好受。
“没事,你们休息,我带着顾朝去卫生间。”
不等他们几个有反应,孟笙已经走向了顾朝,她站到顾朝跟前,伸手的时候,见到顾朝猛的颤抖了一下,这是下意识的应激反应。
他可能以为她是要打他?
孟笙有些不是滋味,她印象里的顾朝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顶着一头非主流发型张扬少年的顾朝,是现在在舞台上发光发亮的顾朝,又或是那个穿着礼服矜贵的顾家小少爷,而不是……而不是如今这个……换了灵魂,仿佛实验台上瑟瑟发抖的小白鼠。
孟笙伸手放在他头顶上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
揉了一会儿,顾朝才有了反应,头慢慢从臂弯处抬起来,双眼充斥着红血丝,里面猩红一片,睫毛颤抖,带着不安。
孟笙小声说了句:“我来了,没事了……”
短短一句话比任何长话都有用,就在之前,他好像是被所有人放弃,被遗弃在桥头上的流浪狗一般,那些平日里说感谢他,想要和他做朋友,与他称兄道弟的人,他们都拿怀着怨怼的目光看着他,他们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知道,他们是在恨他,是在厌恶他,他们不断提醒他,不该动手打陆铭,陆铭的死是他一手造成。
双耳闹轰轰,他不想听,就一个人蜷缩在床上,靠着墙角,他捂住耳朵不想去听外界的声音,可无论他多用力都能听到。
孟笙来了,他是知道的,他第一时间是紧张害怕,害怕孟笙也跟其他人那样会怪责他,说他惹上了麻烦事。
怕面对孟笙谴责的目光,他胆小到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直到……孟笙把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头上揉了揉,头皮上传来一阵冰凉,那是孟笙的手,孟笙的手好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惶恐而出现了幻觉,他竟然觉得那双冰冷的手一点都不冷,这很矛盾,可他胸口里那股不断上升的暖意,告诉他这并不矛盾。
有的人给你一个拥抱,再紧的拥抱,再温暖,你都不会有安全感。
而有的人只是一个简单的触摸你就觉得得到了救赎。
只因为这是她……只能是她……
拥抱太紧会死人,冰冷的触摸让人心生温暖。
顾朝忽然想要抓住那只放在他头上的手,可他就跟被点了穴似的,短暂的暂停了身体,他只能呆滞的看着孟笙,目光里带着“求生”的渴望。
孟笙见他终于抬起了头,继续说:“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不要害怕……”
半晌后,顾朝低低的“嗯”了一声,很小声,但孟笙听的很清楚。
这样细微的变化让孟笙松了口气,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顾朝这幅样子的确被吓了一跳。
像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被人扔在了角落里布满灰尘,于是她过去轻轻拍了拍,试图把这个破烂的布娃娃给缝补完整,恢复最初的模样。
她的手往下滑,落在肩膀上捏了两下后,又顺着胳膊手臂到他手腕,攥着。
顾朝手上带着一条红蓝色的手绳,红色辟邪,蓝色是他的应援色,是和粉丝一起选出来的,他之前上节目的时候主持人问过他为什么一直带着手绳,他解释过其中意义,把应援色戴在手腕上,就会感觉粉丝一直陪着他,让他浑身充满干劲。
孟笙握住他的手腕,只是轻轻拽了一下,他就从床上起来了。
孟笙轻轻松松的就把顾朝带去了卫生间,门关上发出一声声响,外面的人才反应过来。
四目相对,带着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