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火花表演也被迫中止，一时安静下来，桃漫漫才正眼看向躁动的人群。
场面有些混乱，一时没人注意到她，于是她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一个小弟子鬼鬼祟祟地从外面溜进来。
她突然想起来沈方回的话。
“你知道吗？今天晚上会有一场好戏……”
哦，这场戏应该和他们有关系。
桃漫漫嗤笑了一声，无趣至极的把戏。
弟子动作迅速，或者说早有准备。
不一会儿，一个人被带上来。
说是带上来，更像是被抬进来。
那人似乎已经进入了半死不活的状态，带他上来的弟子架着他跪在地上，他的头丝毫没有抬起来的意思。
有人泼了他一桶冰水。
那人便猛地咳嗽了几声，终于扬起了脸。
嘶……
桃漫漫有些惊讶。
即使少年已经如此狼狈，都没人能否认他长了一张极漂亮的脸。
是的，漂亮。
这个少年让人联想的词居然不是帅气英俊一类，偏偏是漂亮。
桃漫漫坐直身体，看戏就要有看戏的态度，更别说这台戏的确比刚才的术法好看。
她的目光更加肆意地游走在少年的脸上，突然，她瞟到了一个发带。
那是一个鲜红的像血一样的发带，衬得少年天真又魅惑的罪魁祸首。
此刻没有风，但她看向那个发带的一瞬间，仿佛像她致敬一般，那个发带的尾段偷偷地朝她晃了晃。
桃漫漫怔住了。
这是……沈慢？
沈全的话中气十足炸响在耳边。
像是印证她的猜想。
“沈慢！”
“为什么……为什么屡教不改！”
“三天前已经告诉你，那是最后的机会——不过三天，三天！又犯偷戒！”
沈全气得发疯，他这个儿子，真是好得很。
想他一生清正，他的儿子却偏偏要把沈家变成整个捉妖界的耻辱！
他选了其中一个鞭子，朝他甩过去。
凌厉的鞭子带着风甩向跪着的少年，瞬间便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少年被鞭子摔到地上，然后一顿猛咳。
一口血吐出来，在干净的地上显得格外鲜红。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嘴边的血迹红的触目惊心，却与头上发带结合出一种媚色。
沈全看到他这幅模样，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把手臂举得更高。
“上次是你弟弟的佩剑，这次是喜春的玉佩……下次是什么！”
天色都随着他抬手猛地阴沉下来，雷声隐隐震在看热闹的人群心头。
居然动了法术。
沈全年轻时用这个鞭子降伏了多少大妖……
少年如此孱弱，这一鞭子打到他身上该是怎样的场景……
不少人扭过了脸。
院子里明明没有风，少年的发带却仿佛被吹起般在空中飞舞，随着他慢慢闭上眼，发带上隐隐现出一丝流光。
发带都开始战意沸腾，偏偏它的主人是个傻子，他闭着眼睛跪在那里，正对着那条鞭子，不躲不避。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一副乖乖受死的样子，究竟要……给谁看！
“啪——”
桃漫漫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嘴角慢慢溢出一丝血迹。
然后被一脸漠然地抹掉。
捉妖师的鞭子果然不一般。
少年挨了那样一道鞭子，这次却连身形都没变。
眼看着沈全更气了，换了个有倒刺的鞭子。少女的声音响起，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