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临,灯火亮起。
此时,西城白家仍是一片静宁,只见长长的餐桌主位上正端坐着一名威严肃穆的老人,他头发微微有些苍白,面上满是褶皱,但一眼看去,却给人充分的距离感。
伴随着七道钟声响起,站在老人身后的中年男管家好心地提醒道:“老太爷,该用膳了。”
这是西城白家的规矩,每日晨昏定省,三餐定时,仿效古法,以维持所谓的书香门第,但眼下,本该是全家规定聚餐的时间,餐桌上却仅有三个人。
老太爷眸光冷冽地扫过其余两人,见胖胖的白老六正垂涎欲滴地盯着餐盘里的食物,而痴傻的白十三则至始至终是那副神游的憨样,便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
“老二他们呢?怎么还没回来?”显然,老太爷等得很不耐烦了。
中年男管家声音沉稳地答道:“回老太爷,二爷他们似乎在公司项目上遇到了挫折。”
但这答案,老太爷可一点都不满意,他绷着脸,不禁暗骂一声“废物”,同时,心里也有股淡淡的失望,要连这种小事都搞不定,那将来还怎么继承他的衣钵?
管家充耳不闻,只默默提问道:“需要立马联系他们吗?”
老太爷本想顺水推舟的,可话到嘴边,又不自觉地咽了回去,“不必。”他倒要看看,这群王八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舍得回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终于,两个小时后,拖延未归的白家人都陆续回来了。
原本众人之间的气氛还十分微妙的,相互瞪眼者亦不在少数,愤怒、猜疑与提防相随,但在对上老太爷毫无表情的那张脸后,哪怕再有小心思,众人也都乖得跟个鹌鹑似的。
又是半小时过去了,等人到齐,老太爷冷肃的声音才缓缓传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要一个晚归也就罢,请家规便是,可偏偏是一群人。
真要按家规来,今晚的祠堂可就关不下这么多人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齐聚到年纪最大的白老二身上。
白老二忍不住在心里骂人,这群王八蛋,平时不见得多尊敬他,关键时刻又晓得齐心协力给他挖坑,简直岂有此理!
可以选择的话,他倒是宁愿闭嘴不言,可偏偏老太爷也盯上他了,是以,他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从今天下午开始,我手上的项目合作商都争先取消合作了。”
至于原因,他反正是没搞懂,但只用他的脚趾头想都知道,无外乎是得罪哪路人马了,这才使得那群向来以利益为先的商人,不惜赔付违约金也要跟他取消合作。
白老二很惆怅,是对方力量太强,来势汹汹,没给他充分的准备时间,他才不得不暂时退让的,真要计较起来,他觉得自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这么浮夸的说法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到底不敢就这么说出口的。
众人附和着白老二的话,声音此起彼伏,这下可好,现场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嗡嗡响。
不过,原以为吃亏的就自己一个,现在看来,居然是全体中招,不得不说,这种所谓的一视同仁,还让众人在心里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老太爷听完了大伙的话,眉头不禁深深皱起,“就没个人知道原因?”
众人闭嘴了,但有人蠢蠢欲动,愣是顶着压力小声说道:“似乎跟幺妹有关。”
这下连其他兄弟的眉头也皱得极深了,但片刻后,大伙还是将询问的目光汇聚在了白老二身上,没办法,白老大早逝,眼下白老二就是他们兄弟中最大的,他不做主,谁做主?
白老二欲哭无泪,谁不知道幺妹最受老太爷宠爱,那捧在手心里生怕摔了的程度简直让人望尘莫及,以致于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这些成年的兄长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而现在让他问幺妹这种问题……
白老二不由得迟疑了,要真与幺妹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