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了——”他突然住了口,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流出一丝悲凉,苦涩一笑,“我没想到我真的还有机会。宁公子,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这人固执,也不知轻重,都穷成这样了,还要留在邺都。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留下,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我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真的,真的不能错过。我一度以为能参加科考,是菩萨看到了我的诚心,后来才知道,那些只知道享受香火的泥雕塑根本不知人间疾苦,他们在庙堂里被人供奉着,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闲得无聊了,找两个人逗逗闷子。我就是被他们找出来逗闷子的人,看我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他们就开心了,不无聊了。”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对着初夏,身体向前面一倾,差点磕到桌子。初夏急忙扶住他:“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不,我没喝醉。宁公子,咱们是一块儿从稽云出来的。不管你怎么看我,我是把你看成平生知己的。也就和你,我还能说说心里话。”他擦了擦眼泪,一手指着天,“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不再信何神佛,我要靠我自己,我靠我自己一定能在邺都飞黄腾——”
达字没来得及说出口,他被宁九从身后轻轻一点,突然倒在了桌上。
初夏回头看着宁九:“你干嘛?”
宁九说:“他喝醉了,与其让他在这儿说醉话,不如扶他去房间睡觉。”
初夏起身,到柜台付了酒钱。然后和宁九一左一右,扶着袁固回了客房。
两人帮他脱了靴,看他睡得跟死猪一般,宁九忍不住说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说好请客为你饯行,结果自己喝成这个样子,最后还得我们付银子。”
初夏道:“算了,他本就没多少钱,再让他付酒钱,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公子,我觉得他有些变了。”
初夏想着袁固刚刚的那些醉话,是醉话,还是酒后吐真言呢?
她叹了口气道:“人都是会变的。”